第880章：

海邊的夜晚，風聲比往常更急一些，帶着遠方醞釀風暴的氣息。養基地的木屋裡，煤油燈的暈搖曳，映着周辰和小張兩人沉默的臉。這一夜，意料之中地平靜，卻平靜得讓人心頭繃著一弦。

天剛蒙蒙亮，周辰從簡易床鋪上坐起，從隨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件。他作練地解開綁繩，褪去油布，一桿保養得鋥亮的土銃顯出來。暗紅的木質槍托，烏黑的槍管，帶着一種冷的威懾力。

小張正端着一缸子熱水進來，一眼看見，手一抖，差點把水灑了。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變調：“辰……辰哥？！你……你還真把這玩意兒帶來了？咱……咱們要用上這個？”

周辰拿起一塊布，仔細拭着槍管，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家常事：“當然要帶。小張，你別看咱們現在搞的是科學養，好像文縐縐的。可咱們腳下這片海，岸邊這些村子，民風從來就沒和過。

早些年，為了爭漁場、搶灘頭，真刀真槍幹起來的都不。這玩意兒帶在邊，不一定是非要響，但它是個底氣，能讓一些想歪心思的人掂量掂量。去年，你哥我為了搶祖宗傳下來的漁場，開着船，跟另一幫人差點在海上‘炮’，那陣仗……”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但眼神里閃過一銳利如刀鋒的芒。

“炮……炮火相向？”小張聽得瞠目結舌，手裡的缸子都忘了放下，“辰哥，你還經歷過這個？都……都到這地步了？”

周辰把好的土銃小心地靠牆放好，位置蔽卻順手可及。他示意小張坐下，給自己點了支煙，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才將當年與陳興虎爭奪漁場的那段腥風雨的往事，簡略卻沉重地講了一遍。那不只是爭利，更是賭上了一口氣，甚至豁出了命。

小張聽得心澎湃，又到陣陣後怕。他沒想到，平日里沉穩幹練、講科學道理的辰哥，竟然還有如此彪悍、敢於拚命的過往。他忍不住攥了拳頭，臉上出欽佩又憤怒的神：“哥，你是真漢子！那個陳興虎，死得好！霸着海域不讓別人活，那就是海匪行徑！他那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是罪有應得，”周辰彈了彈煙灰，嘆了口氣，眉頭又鎖了起來，“可這梁子也結死了。斬草不除，春風吹又生。陳興虎是沒了，可他那些盤錯節的關係還在。我估計，這個趙雷，跟陳興虎絕不是一般關係。不是至親，就是有過命的。”

他着自己下上有些扎手的胡茬，分析道：“我猜，不是舅舅外甥，就是叔侄，再不濟也是表兄弟堂兄弟那一類。不然，誰會時隔這麼久，還特意找回來，費錢費力地使這種招？”

“太有道理了！”小張連連點頭，深以為然，“只有仇或者極深的，才會讓人這麼念念不忘，非要報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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