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心裡反覆琢磨着市長這個舉的用意。

董遠方翻開那份報告，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報告詳細梳理了唐海鋼鐵產業近五十年的風雨歷程，用數據和圖表描繪了曾經的輝煌——八十年代末，六家大型國營鋼鐵廠鋼產量曾佔到全省的近六，響亮地喊出了“燕雲鋼鐵看唐海”的口號。

報告也毫不避諱地指出了輝煌背後的憂：國營企業管理制僵化、設備工藝更新換代緩慢、企業辦社會的負擔日益沉重……明確指出，改制已是勢在必行。

報告還用系統的數據，對比了五大鋼鐵廠改制前後的經營狀況。

從紙面上看，改制無疑是功的，全市鋼鐵產值占工業總產值的比重，基本恢復到了鼎盛時期的一半以上。

然而，一個目驚心的事實是，經過這轟轟烈烈的改制，碩果僅存的國營鋼鐵廠只剩下第一鋼廠這一獨苗。

其他五家大型鋼廠以及眾多縣區級的國營鋼鐵廠，幾乎都像被無形的大手歸攏一般，先後併了鑫海鋼鐵集團。

彼時，鑫海已然崛起為燕雲省乃至全國範圍規模最大的民營鋼鐵巨頭。

這份報告本，並未直接提及“國有資產流失”這個敏詞。

但作為一個主政經濟強市的市長，董遠方敏銳的神經不可能不被。

他的目在那些關於企業歸屬變更的數據上久久停留，一連串的問號不控制地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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