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的窗欞上，爬滿了翠綠的爬山虎，葉片間藏着幾隻曬暖的七星瓢蟲，活得比殿里的人還自在。皇後坐在紫檀木桌前，手裡着銀針，正給剛綉好的 “百鳥朝” 圖收線，針腳得像撒了把芝麻，卻始終沒抬頭看窗外 —— 的耳朵，比花園的獵犬還靈。

“娘娘，膳房的王師傅派人送來了新做的茯苓糕，說是加了您吃的杏仁。” 宮素心端着食盒進來，腳步輕得像貓，“他還說…… 翠妃娘娘的辣椒護手霜快用完了，問要不要讓小祿子再蒸餾些油。”

皇後的銀針頓了頓，線尾打了個巧妙的結，像只蜷起的小蟲。沒看食盒，反而指着桌角的青瓷瓶：“把那瓶‘凝神香’給王師傅送去，就說是本宮賞的，讓他熬湯時添點，給膳房的廚子們定定神。”

素心眼神閃了閃，應了聲 “是”，轉時悄悄往食盒底層塞了個油紙包，稜角分明，像是裹着長條狀的東西 —— 那是皇後讓小廚房特製的 “加強版辣條”，加了雙倍牛油，辣得能讓人靈魂出竅。

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 “借花獻佛” 了。自從辣椒稅推行以來，皇後表面上始終是副 “事不關己” 的模樣，既不公開支持，也不反對，可暗地裡，卻總藉著送點心、賞香料的由頭，給蘇曉曉的改革派塞些 “通貨”—— 有時是腌好的魔鬼辣，有時是寫着 “小心禮部” 的字條，最絕的是上周，竟在給小祿子的賬本里夾了片辣椒葉，葉背用胭脂寫着 “劉嬤嬤的乾兒子在盯稅銀”。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 素心回來時，見皇後正用銀簪挑開枚新摘的辣椒，紅得像團小火苗，“要是被陛下或太後知道了，難免落人口實。”

皇後把辣椒籽剔出來，指尖沾着點紅油，卻笑得像揣了個秘：“落什麼口實？本宮不過是恤下。你看膳房的廚子們，手被辣椒灼得全是疹子，送點護手霜的原料，難道不是分事？” 把剔好的辣椒籽包進油紙，“對了，告訴林答應，父親從四川寄來的新辣椒，本宮替收着了，讓空來取 —— 就說是‘做香囊的香料’。”

素心抿笑了 —— 誰不知道林答應的父親是四川知府，寄來的哪是什麼香料，分明是能辣穿腸的 “斷魂椒”，上個月選秀時林婉兒能面不改吃辣，全靠這祖傳的 “家底”。皇後這是藉著 “收香料” 的由頭，給改革派囤貨呢。

這事說起來，還得從半個月前的 “辣椒稅賬本風波” 說起。當時禮部尚書的餘黨換了改革派的稅銀賬本，想栽贓他們貪污，多虧皇後宮里的三花貓 “雪球”—— 就是那隻總蹲在牆頭的綠眼貓，把藏假賬本的油紙包了出來，爪子上還沾着半片辣椒葉，才算解了圍。事後蘇曉曉提着辣條來謝，皇後只淡淡說了句 “貓調皮”，卻在走後，讓素心給貓碗里加了條黃花魚。

從那以後，皇後的 “助攻” 就沒斷過。有時是讓素心給巡邏的小太監送 “寒的薑湯”，碗底沉着兩辣條；有時是 “賞賜” 給淳常在的點心盒裡，塞着寫滿言黑料的紙條，字跡模仿得跟蘇曉曉的丑字一模一樣；最妙的是上次，藉著 “檢查宮規” 的名義，在敬事房的舊檔案里翻出了 “康熙年間曾收過花椒稅” 的記載，用漿糊粘在給小祿子的《論語》里，氣得禮部尚書的老跟班直拍桌子，卻說不出 “不合祖制” 的話。

“這次的辣條，得想法子送到張史手裡。” 皇後突然開口，把油紙包往素心手裡一塞，“他最近總被同僚排，說他‘跟在翠妃屁後面吃辣’，得給他點底氣 —— 告訴他，本宮的坤寧宮，還放着兩壇三年陳的豆瓣醬，誰要是敢改革派的人，就用這醬給他們‘醒醒腦’。”

素心接過油紙包，指尖到邦邦的長條，忍不住笑：“娘娘，您這辣條塞得比太醫院的藥丸還及時。上次給王師傅塞的，他分給廚子們當‘加班獎’，膳房的人現在幹活都哼着小曲，說‘皇後娘娘比辣椒還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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