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那戶漁家的灶膛終日溫熱，着磚壁生出的那株赤芽，彷彿是這人間煙火里凝出的一點魄。

紅蕊微微朝向鍋底，貪婪地汲取着每一餐飯食蒸騰出的暖意。

主婦王氏並未察覺這毫釐之間的異變，只是覺得近來的日子有些不同尋常。

新收的海草晒的乾柴，似乎比往年耐燒得多，投灶膛，火焰便騰起一層淡青的暈，連帶着煮出的米飯，也多了一若有若無的清甜。

只當是今年風好，將一切歸功於天時。

直到一個月圓之夜，守着鍋灶給晚歸的丈夫煨粥。

鍋里的米粒正翻滾着，咕嘟作響，升騰的蒸汽在灶口凝一團白霧。

恍惚間，那霧氣竟再次聚一個人形，比上次清晰了許多——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着腳丫蹲在灶前，鼓着腮幫子對着灶膛吹火，一邊吹，一邊還聲氣地笑着：“阿婆，火要小點，煨着才出味。”

王氏渾一僵，彷彿瞬間凝固。

驚恐地向後踉蹌半步，腳跟撞到了後的水缸，手中的鍋蓋“哐當”一聲摔落在地，驚碎了一室寂靜。

灶前那孩的虛影，也隨着這聲巨響倏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第二日清晨，王氏心神不寧，將昨夜剩下的半勺米湯，帶着幾分敬畏與試探，澆在了屋後那片貧瘠的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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