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深林的共生之約

肖飛能清晰覺到藤蔓尖刺過腕間料的涼意，腐葉混合著泥土的腥氣鑽進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進了細小的霉斑。綠影婆婆枯瘦的手指還停留在半空，纏在他手腕上的藤蔓便又收了幾分，那深綠的藤條上細的倒刺已經刺破了外層布帛，再用力就要扎進皮里。

“石可做不得假。”綠影婆婆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着纏影族特有的沙啞，目掃過雅玲擺上那幾點灰白，又轉向遠漸漸近的石人群，“岩山族的石只給族人用，你們帶着它，還敢說不是偏袒？”

雅玲下意識攏了攏擺，指尖到那糙的石顆粒，心裡忽然想起離開狐族時老狐的叮囑。那隻髮花白的老狐捧着小袋石，爪子上還沾着易時殘留的岩山族石屑：“這避瘴石是岩山族的特產，迷霧深林的瘴氣能迷心智，你們帶着或許能救命。”當時只當是尋常贈禮，竟沒料到會了纏影族質疑的把柄。

“婆婆若不信，可細看這石。”雅玲往前走了半步，藤蔓立刻在腰間勒出紅痕，卻依舊保持着溫和的語氣，“岩山族自用的石會刻上族紋，您看我擺上的，只是普通的碎石研磨而，連最基礎的靈紋都沒有——若真是岩山族所贈，怎會如此糙？”

綠影婆婆的目落在雅玲擺上，果然見那灰白末鬆散無章，半點靈氣波都沒有。手指微頓，纏在雅玲腰間的藤蔓稍稍鬆了些，可看向肖飛的眼神依舊警惕。

這時，石人群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石靴踩在腐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石猛走在最前面，他那柄比人還高的巨斧斜扛在肩上，斧刃在紫霧裡泛着冷幽幽的，像是隨時會劈下來。

“綠影老太婆，別跟他們廢話！”石猛的聲音像巨石撞，震得周圍的藤蔓都晃了晃，“這三個外來者上有我們族的石，定是你纏影族請來的幫手，想趁機搶泉眼！”

月飛突然向前一步，腰間的長劍“嗡”地一聲出鞘半寸，金的劍在紫霧中劃開一道亮痕。他沒看石猛，目卻牢牢鎖在石人群後方——那裡約能看到泉眼方向飄來的淡紫霧氣，比別更濃，甚至帶着一若有若無的黑氣。

“我不管你們兩族誰搶誰爭。”月飛的聲音比寒潭還冷，“但泉眼就在三裡外，你們若現在手，兵撞的靈力波會震碎泉眼邊的靈紋。到時候千年靈脈枯竭，纏影族的苗沒了靈氣滋養，岩山族的石甲再難鍛造，你們誰來擔這個責？”

石猛舉着巨斧的手頓住了。他想起昨天去泉眼取水時，看到潭邊的石柱上已經有了細小的裂痕，當時只當是纏影族的藤蔓勒出來的，可現在聽月飛這麼一說，心裡忽然咯噔一下——若是靈脈真的枯竭，岩山族的子弟以後連石甲都練不，整個族群都會衰敗。

綠影婆婆的眼神也變了。纏影族的苗剛出新藤，每天都要靠泉眼的靈氣澆灌，若是泉眼毀了，那些綠的芽尖不出三天就會枯黃。手指輕輕抖，纏在肖飛手腕上的藤蔓終於鬆了些，倒刺不再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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