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伴劍，微憶穹

凌霄殿前的練兵場常年縈繞着淡青雲霧，新天兵阿硯握着銀槍的指節泛白，手心沁出的薄汗浸了槍柄纏繩，可槍尖始終穩穩對着三十步外的靶心，連半分晃都沒有。他仙界滿三月，仙力基在同批天兵里只算中等，可這份咬牙堅持的韌勁兒，連向來嚴苛的教頭都常對着他的背影點頭。

“阿硯，發什麼呆？教頭要查練槍果了！”旁的天兵小禾用槍桿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目卻瞟向練兵場角落，“不過你看，李老兵又在老槐樹下講玄穹仙將的故事了，等會兒練完咱們也去聽？”

阿硯眼睛瞬間亮了，收槍時作都輕快了幾分。自他仙界那天起，“玄穹仙將”這四個字就像顆種子，在他心裡生了——老兵們總說，那是仙界百年難遇的英雄，是能憑一己之力扛住萬魔的傳奇。

待教頭檢查完眾人的槍法，阿硯幾乎是跑着沖向老槐樹。樹蔭下已經圍了十多個天兵，白髮蒼蒼的李老兵坐在青石凳上，正挲着腰間那枚舊令牌。令牌是玄鐵所鑄，邊緣被歲月磨得發亮，唯獨正面刻着的“玄”字，依舊鋒利如昨，像是還帶着當年槍尖破魔的銳氣。

“要說玄穹仙將啊……”李老兵的聲音帶着老態的沙啞，卻字字有力，能輕易把人拉進那些遙遠的歲月里，“三十年前魔界大舉來犯，那時候南天門的結界都被魔氣啃出了窟窿，十萬魔兵踩着黑雲往上涌，仙兵們戰死了一批又一批，連托塔李天王都了傷。就在咱們快撐不住的時候，玄穹仙將來了！”

他抬手比劃着，眼神里滿是當年的震撼：“仙將一襲白袍，手裡握着重鑄的承影劍，就那麼單槍匹馬站在南天門的雲海前。魔兵的黑氣裹着味兒撲過來，他劍一揚，那金啊，比凌霄殿的朝還亮，直接劈出了一條通天河似的帶，十萬魔兵愣是被他回了魔界深淵！”

“老兵，您真的親眼看見了？”阿硯忍不住往前湊了湊，眼裡的嚮往幾乎要溢出來。他總在夢裡想象那個場景：白袍仙將立在漫天魔氣里，劍破開黑暗，像一道永不熄滅的。

李老兵笑了，眼角的皺紋在一起，卻着暖意：“我當年還是馬監的小雜役，躲在南天門的盤龍石柱後，看得清清楚楚。仙將上的白袍被魔氣染黑了大半，胳膊上、口全是傷，順着劍鞘往下滴，可他手裡的劍從沒松過。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剛從歸墟探查回來，連口氣都沒歇就趕來了南天門。”

人群里突然有人嘆氣：“可惜啊，再厲害的英雄，也熬不過命。聽說仙將為了救玉帝，剖了自己半顆心？”

李老兵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手指輕輕過令牌上的“玄”字：“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歸墟裂突然炸開，濁氣裹着虛無之影往外涌，玉帝為了穩住裂，親自去了歸墟邊緣，結果被濁氣困在了裡面。玄穹仙將趕到的時候，玉帝的龍袍都被濁氣染了黑灰，仙力快撐不住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平復緒：“仙將沒半點猶豫，直接用仙力剖了自己半顆心——那可是仙啊！他把心化作屏障，裹住玉帝往外送，自己卻被濁氣纏上了。我當時在書房外守着，聽見玉帝喊‘玄穹’的聲音，那是我第一次見玉帝那麼慌，連龍冠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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