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寺的假面

懸空寺的飛檐在殘下投出斑駁的影，像極了此刻肖飛心頭錯的疑雲。月飛的長劍劃破空氣時帶起的銳嘯，與黑人青銅面上反的冷撞在一起，讓這座藏在斷崖褶皺里的古寺驟然了生死角力的擂台。

“鐺！”

第三十七次撞迸發的火星濺在佛像殘缺的指尖上，月飛藉著反震之力旋退開半步，靴底碾過地上腐朽的僧袍，揚起一片灰敗的碎屑。對面的黑人緩緩直起腰，青銅面的下頜有道新鮮的劍痕——那是剛才月飛趁他舊力已盡時留下的，此刻正滲出暗紅的珠，順着面的紋路蜿蜒，像條被困住的小蛇。

“你的招式……”肖飛突然低喝一聲，左手下意識攥了袖中那半塊天字令牌。他蹲在暗門側的影里，目死死鎖着黑人的手腕轉軌跡。剛才那人避開月飛直刺咽的一劍時，手腕翻轉的角度、左腳後撤的步幅，甚至連左肩微沉卸力的細節，都與當年在天界藏書閣見過的軍圖譜如出一轍。

雅玲站在佛像肩頭，袂被穿堂風掀起。指尖凝着一縷仙氣，仙鏡的邊緣正泛着淡淡的銀。聽到肖飛的話，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鎖龍潭底，那鎮靈甲口刻着的“天牢”二字——玄穹的濁氣再霸道，也造不出帶着天界正統烙印的招式。

“月飛，他真格的！”雅玲突然揚聲道。話音未落，手腕輕轉，仙鏡折的日突然化作一道銀線，着月飛的耳畔飛過，直取黑人面門。

黑人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手，倉促間側躲避，左臂卻被銀線掃中，甲胄瞬間裂開寸許長的口子。他悶哼一聲，右手的長刀突然加快了速度，刀風裡竟帶起細碎的金點——那是天界修士將仙力灌注兵時才有的異象。

月飛眼神一凜，長劍陡然變招。他記得肖飛說過，天界軍的刀法講究“守中帶攻”，看似剛猛的劈砍里藏着七變招的可能。此刻他故意賣了個破綻，果然見對方長刀中途一沉，改劈為挑，刀尖直取自己握劍的右腕。

“就是現在！”肖飛猛地站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雅玲的仙鏡再次亮起。這次不再是試探的銀線，而是凝聚了三仙氣的柱，正中黑人臉上的青銅面。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面從眉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隨着黑人的後退踉蹌，半塊面“噹啷”落地，出下面一張年輕卻布滿風霜的臉。

最讓人震驚的是他的額間——那裡有個淡金的“守”字印記，邊緣還殘留着新鮮的靈力波。這是天界天牢守衛特有的印記，每月初一由獄丞親自以仙力加持，絕不可能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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