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濃稠的。

趙汐睜開眼，盯着帳篷頂模糊的廓。外面篝火的餘燼早已熄滅，營地籠罩在深沉的寂靜中，只有極遠傳來約的蟲鳴，以及帳篷外同伴們平穩的呼吸聲——艾娜爾輕均勻的呼吸在左邊，尤里安偶爾翻帶起的細微聲響在右邊。

但睡不着。

自從生日那晚過後，一種深沉的、持續的不安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的心。白天和同伴們相時，可以暫時忘記——忘記隙界，忘記莫爾斯，忘記那個懸在頭頂的任務。會笑，會幫忙，會聽大家聊天，會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和哥哥失散多年後重逢的孩。

但每到夜深人靜，當所有人都沉睡眠，真實的重量就會重新下來。

輕輕翻了個，側躺着，右手無意識地上頸間。那裡系著艾娜爾送的發繩，簡單的深紅線編織，末端那顆小木珠在黑暗中着皮，帶來溫和的。

然後的左手到前，隔着那枚項鏈的墜子——自己做的那條，帶着微弱防護功能的項鏈。兩顆石頭，兩種溫度，兩個世界。

記憶像不控制的水，在黑暗中洶湧而來。

隙界的訓練場永遠是冷的。

趙汐記得自己第一次站在那個巨大的圓形訓練場上時，才七歲。地面是暗灰的金屬板，踩上去會發出空的響聲。頭頂是高得看不見頂的穹頂，只有幾盞紫的能量燈提供照明，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莫爾斯站在面前。那位第五刑主總是穿着深紫的長袍，面容藏在兜帽的影下，只有那雙眼睛——冰冷、銳利、沒有任何溫度——過黑暗注視着。

“你是個錯誤。”莫爾斯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你本不該存在。但既然存在了，就要有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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