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瓮聲瓮氣地辯解：“嫂子，我真儘力了！就按哥教的，火候穩着，煙慢着點扇…可這玩意兒，它…它不聽使喚啊！你看這條，”

他指着石板邊緣一條明顯深黑、邊緣有點翻卷焦糊的豆腐條，“又他媽糊了！味兒指定發苦！”

陳湊過去，俯仔細看了看石板上的干豆腐，又用手背試了試炭火盆上方煙氣的溫度，眉頭微蹙：“煙還是急了點。三狗子，把灶坑口擋板再開點，讓進風小些。

二埋汰，扇子再輕點，手腕帶點巧勁兒，別死扇。熏這玩意兒，得讓煙‘焐’進去，不是‘嗆’進去。你看中間這幾條，兒就正，深琥珀，油亮亮的，這了！”

他邊說邊示範，拿起扇，手腕極其輕微地、帶着韻律地扇，那作輕得彷彿在給睡的嬰兒打扇子。

縷縷的青白煙霧被他引導着，溫地纏繞、滲進那些深醬的干豆腐條里，卻又不至於聚集在某一點上烘烤。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得目不轉睛，尤其是二埋汰，剛才被二虎兌的窘迫勁兒也忘了，只剩下全神貫注地學習模仿。

他學着陳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腕的力道和頻率，裡還念念有詞：“穩…穩…跟熬鷹似的…輕點扇…”

二虎又忍不住了，小腦袋從沈知霜邊探出來，小大人似的點評：“埋汰叔，你這扇得跟筋兒似的，能行嗎？我看你還不如讓三狗子叔扇呢，他腚疼，手可不抖！”

他這“關心”的角度一如既往地刁鑽。

三狗子一聽，立刻呲牙咧地擺手：“可別！我這腚一使勁兒就鑽心的疼！

還是讓你埋汰叔自個兒慢慢熬吧！這‘熬鷹’的活兒，非他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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