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郊區的山莊二樓有一個台，朝東，能看到遠的丘陵和零星的農田。

六月的韓國已經熱了，但山上比市區涼，晚風從松樹林里穿過來的時候帶着松脂的味道。

楊鳴和花坐在台上，兩把藤椅，中間一個小桌子，桌上放着兩杯茶和一包煙。

樓下院子里花的人在換班，手電的在松樹之間晃了兩下就滅了。

兩個人已經聊了一會兒了。

“阿志一個人在越南，”花說，“語言不通，關係網是零，會不會有點太難為他了？”

楊鳴沒有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花跟劉志學不算親近，劉志學是賀楓帶出來的人，後來歸了楊鳴直管，花跟他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但花替劉志學說這幾句話不是因為，是因為他覺得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被扔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裡從零開始，邊什麼都沒有，這件事本太重了。

花自己在東南亞爬滾打了二十年，知道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有多難，語言、人脈、地方勢力、衙門關係，每一樣都是從零開始，一個不小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楊鳴說，“韓國這幾年不是白待的，他的腦子夠用，手段也有，膽子更不缺。但是能獨當一面不夠。”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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