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德山來敲門的時候楊鳴已經醒了。

叢林里的早晨比城裡來得早，天剛蒙蒙亮鳥就開始了，不是一兩隻，是幾十種鳥同時，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層次分明但吵得人沒法繼續睡。

方青更早，楊鳴推門出去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木屋旁邊的空地上活了一會兒了，T恤後背有一塊汗漬。

陳德山帶了兩個人過來，提了一袋東西，是早飯，法麵包夾豬腸和生菜，外面裹着一張舊報紙，旁邊配了一袋塑料杯裝的越南冰咖啡，咖啡上面浮着一層厚厚的煉，冰塊已經化了大半，整杯都是甜膩的淺棕。

柬越邊境這一帶的飲食習慣跟柬埔寨陸不太一樣，法國民留下的東西在越南那邊保存得更完整，法和滴咖啡是日常主食的一部分，從越南那邊傳過來以後在邊境地區也扎了。

楊鳴嚼着麵包跟陳德山一起出了營地。

方青跟在後面，兩個安保留在木屋附近沒跟。

從營地出發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土路，路很窄，只容一輛托車通過，兩邊是實的灌木和矮樹，地面被反覆踩踏出一條實的紅土帶，路邊散落着丟棄的塑料瓶和煙盒。

陳德山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腳上那雙人字拖在紅土上拍得啪啪響，他走這條路顯然走了無數遍，拐彎和下坡的地方腳都不帶猶豫的。

下了一個坡，到了河邊。

河面大約三四十米寬，水是黃褐的，泥沙含量很高，看不見底。

水流不算急但有勁道，靠近岸邊的地方有迴流形的漩渦，枯枝和泡沫在漩渦里慢慢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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