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張景岳，參見貴人。”張院判行禮時，袖角掃過桌沿，帶起點藥味——不是尋常的草藥香，混着點淡淡的腥氣，和蝕骨毒的黏味有幾分像。

朱由檢不聲：“有勞張院判。”

張景岳給朱由檢診脈，手指搭在腕上時，朱由檢清晰地覺到他指尖有層薄繭，不像是常年握脈枕的，倒像是經常握刀的。

“貴人脈象平穩，只是還有些餘毒未清。”張景岳收回手，提筆寫藥方，“草民開個方子，煎服七日，保管藥到病除。”

藥方遞過來，上面寫着當歸、黃芪等尋常補藥，朱由檢卻注意到最後一味“夜明砂”，旁邊用小字標着“三錢”——這葯是蝙蝠的糞便，量葯能清肝明目，多了卻會傷腎，而三錢，已經是過量了。

“多謝張院判。”朱由檢接過藥方，“管家，送院判出去，賞。”

張景岳走後，朱由檢將藥方湊到燭火前，火苗舐着紙頁，“夜明砂”三個字的墨跡突然變深，顯出下面的字——“子時，西華門見”。

原來是胡院判的同黨，想用這法子勾他出去。

夜裡，朱由檢換了黑，獨自往西華門去。月朦朧，宮牆下的影里藏着不錦衛，駱養就站在角樓下面，見了朱由檢，低聲道：“卑職按您的吩咐，沒驚任何人。”

朱由檢點頭，他故意讓駱養跟着，就是想看看這緹帥到底站在哪邊。

西華門外的小巷裡，停着輛不起眼的馬車。朱由檢剛走近，車簾就掀開了，裡面坐着個蒙面人，聲音嘶啞：“你果然來了。”

“胡院判？”朱由檢盯着他，“躲在馬車裡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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