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心裡一，想起楊嗣昌剛才發現的那張藥單，上面寫着“開封營，十二月十二”，今天正是十二月十二。“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五個穿着軍醫服飾的漢子走進後院，為首的那人留着絡腮鬍，腰間掛着個藥箱，眼神卻有些躲閃，不敢直視眾人。“小人是開封營的軍醫劉三，聽聞藥行出了批好葯，特來領些回去，給弟兄們治傷。”

楊嗣昌注意到他藥箱的鎖扣是松的，邊角還有塊新鮮的磕痕迹，像是剛被摔過。“劉軍醫來得巧，我們剛從王掌柜這兒查出些‘好葯’，”他指了指地上的假藥，“比如這‘止散’，用馬糞做的，敷在傷口上，保證比刀子割還疼，劉軍醫要不要帶點回去？”

劉三的臉瞬間白了，手不自覺地向腰間的藥箱：“大人說笑了……小人要的是正經藥材，圖大人說……說王掌柜這兒有專供軍營的傷葯……”

“圖？”朱由檢盯着他，“你認識圖？”

劉三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慌忙擺手：“不……不認識，只是聽同行提起過……”他後的四個軍醫也顯得神慌張，有個矮個子的手已經按在了背後，像是藏着什麼東西。

孫傳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矮個子的手腕，生生從他背後拽出把短刀，刀上還刻着個小小的“金”字——那是後金軍隊的記號。“說！你們到底是誰？”

矮個子軍醫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眼看藏不住了，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就往旁邊的葯堆扔去。那裡堆着剛從地窖里搬出來的硫磺和硝石，是王掌柜準備用來製作火藥的原料。

“小心！”洪承疇一腳把火摺子踢飛，火摺子落在水坑裡，滋地冒了白煙。軍們立刻衝上去，將五個假軍醫按倒在地，搜查之下，竟從他們藥箱底層翻出了十幾包黑的藥，用蠟封着，聞起來有刺鼻的硫磺味。

“這是火藥！”楊嗣昌拿起一包，用刀尖挑開蠟封，裡面的末顆粒分明，“他們本不是來領葯的，是想趁機在藥材鋪放火，銷毀證據！”

那絡腮鬍劉三見謀敗，反倒不慌了，冷笑一聲：“就算你們抓住我們，也擋不住大勢。開封營里早就被我們安了十幾個弟兄，用的都是摻了鉛的傷葯，再過三天，那邊的明軍就會渾潰爛，連弓都拉不開，到時候後金大軍一到，就是我們的了！”

“你以為我們只會被防嗎？”朱由檢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卻帶着寒意，“昨天夜裡，你們藏在開封營糧倉里的假藥，已經被我們的人搜出來燒了，那些被你們收買的軍醫，此刻應該正在大牢里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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