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讓洪承疇去接那些被打傷的牧民來看病——有個孕婦在帳篷被燒時了驚嚇，早產在雪地里，孩子剛生下來就沒了氣——又讓周顯帶着傷葯給瞎眼老牧民上藥。周顯給老牧民清洗眼窩時，見裡面還嵌着沙礫，氣得藥罐都差點砸了：“這狗東西，連邊關的最後一點良心都餵了狼！”

不到一個時辰，那孕婦被人用門板抬來了，臉白得像紙，乾裂得出。太醫診脈後沉聲道：“陛下，產婦崩，又了大寒，得用最好的人蔘吊著，不然怕是……”

“用！”朱由檢打斷他，“庫的野山參儘管取，就算拆了朕的暖閣，也得把人救回來！”

趙猛聽到這話，突然在凍土上哭嚎：“我賠！我賠牛羊！別用庫的葯！”

“現在知道賠了？”孫傳庭踹了他一腳，“當初燒帳篷的時候怎麼不想？”

兵部郎中在一旁急得直手，拉着楊嗣昌的袖子求：“嗣昌兄，看在同朝為的份上，通融通融，趙猛他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朱由檢指着那失魂落魄的孕婦，“一條人命，幾十個邊民的活路，在你眼裡只是‘一時糊塗’？”他對宣大總督道，“把趙猛和涉案的親兵、賬房全押邊鎮大牢，查抄家產！兵部郎中革職查辦！張家口互市由軍民共監，立‘邊貿會’，誰再敢通敵、害民，連同包庇的員一起凌遲！”

“陛下聖明！”邊民們和圍觀的士兵齊聲高喊，有個老邊將非要把自己珍藏的腰牌塞給朱由檢，說這腰牌跟着他守了四十年邊關，能鎮住邪氣。朱由檢笑着收下，讓王承恩分給邊民們，看着他們挲着腰牌，眼裡的比雪還亮，心裡踏實得很。

清點戰馬的時候，趙猛還在哭喊，說郎中不會不管他。兵部郎中被押走時，着邊牆的方向，眼淚混着鼻涕往下掉：“我管了三年兵部，竟養出這麼個叛賊……”

傍晚時，張家口守備趕來，手裡拿着本邊貿冊：“陛下，趙猛這半年私放的蒙古戰馬有兩百匹，還把我們的火藥換了他們的皮，上個月察哈爾部襲擊哨所，用的就是我們的火藥！”

圍觀的百姓這下炸了鍋，有人撿起塊凍土就往趙猛上砸：“怪不得蒙古人越來越囂張，原來是有你這鬼在幫忙！”

朱由檢讓孫傳庭帶人炸毀所有私通的暗道，又讓洪承疇統計邊民們的損失，一頭羊都不能。邊民們領了賠償，有人提議立“邊貿會”，以後流盯着互市，再不讓人通敵。朱由檢笑着說好，讓楊嗣昌幫忙寫會規，還讓孫傳庭在張家口蓋間“邊民醫館”，供傷的人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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