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賣給你的？”朱由檢盯着他，“把進貨的賬本出來。”

李掌柜還想藏，洪承疇已經衝進屋，翻出幾本染着藥味的賬冊，上面記着“汞十斤，銀二十兩”“小兒藥膏百盒，銀五十兩”，進貨人一欄寫着“王記貨棧”。

“王記貨棧？”楊嗣昌皺眉，“那是兵部員外郎王瑾家的產業，專做藥材生意。”

“又是個當的親戚？”朱由檢把賬冊扔在李掌柜臉上，“孫傳庭，把他捆了，查抄藥鋪，所有假藥全部銷毀。洪承疇，你帶人去王記貨棧，看看還有多升汞，抓拿管事。楊嗣昌，去請太醫院院判，讓他帶着最好的藥材來工坊，給孩子們治病。”

李掌柜哭喊着求饒，說王瑾給了他不好，讓他幫忙銷貨。孫傳庭懶得聽，直接用布堵住他的，拖進後堂。

太醫院院判來得很快，帶着十幾個醫，背着藥箱圍着孩子們忙碌。院判給嬰兒敷上草藥，又開了方子：“陛下放心，這毒雖烈，但發現得不算太晚，用解毒的草藥敷洗，再喝些排毒的湯藥，慢慢能好。只是這些孩子底子弱，得好好調養。”

婦們見孩子的哭聲漸漸響亮，都紅了眼，有個婆婆非要給朱由檢磕頭，說他是孩子們的再生父母。朱由檢扶起，讓王承恩在工坊騰出幾間屋子，讓孩子們住下，方便醫照看，又讓周顯的兒子去麥場告訴村民，誰家裡有孩子生了疹子，都可以來工坊免費治病。

洪承疇從王記貨棧回來時，押着個頭大耳的管事，還拉了十幾車假藥，有治咳嗽的、治腹瀉的，全是用劣質藥材甚至廢料做的。“陛下，這貨棧里藏了半噸升汞，還查出王瑾的親筆信，讓管事‘多制小兒藥膏，利厚’！”

正說著，楊嗣昌帶着王瑾來了。王瑾穿着服，昂首，見了朱由檢也不跪拜：“陛下，不過是些藥材生意，何必這麼大幹戈？”

“干戈？”朱由檢指着那些哭泣的孩子，“用劇毒做藥膏，賣給孩子，這‘些些生意’？王瑾，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瑾臉一變，卻仍：“陛下無憑無據，怎能誣陷朝廷命？”

“無憑無據？”洪承疇扔出王瑾的親筆信，“這上面的字，你敢說不是你寫的？李掌柜已經招供，你分給他三利潤，讓他專門給孩子用升汞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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