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趁熱喝，”王承恩給每人盛了碗，“陛下說今兒悶，喝點荷葉粥敗火，荷葉是後院剛摘的，新鮮得很。”他見洪承疇還在跟蒸籠較勁，“別調籠蓋了，先喝粥，陛下一會兒就到，說不定要嘗嘗你們的新葡萄。”

朱由檢進來時，正見周顯在案上拓印木模，模子是桃木刻的“小暑”二字，他要拓在剛蒸的米糕上。“先生這木模刻得越發細了。”朱由檢笑着說，手裡拿着個竹制的小洒水壺，壺彎月牙形，能繞着茶苗澆水，“這壺的角度正好。”

“陛下！”朱慈炤舉着串最青的葡萄跑過來，葡萄粒上還掛着水珠，“這個能給膳房嗎？讓他們給陛下泡在酸梅湯里，冰着吃解膩。”

朱由檢接過葡萄看了看，果皮上的白霜還在：“不錯，再讓周先生在裝葡萄的竹籃上刻個‘藤’字，就當是架下摘的記號。”他把洒水壺遞給周顯，“先生看看這壺的出水勻不勻，別澆得有的苗澇有的旱。”

周顯提着水壺往旁邊的茶苗澆了澆，水珠細地落在土裡：“勻！比銅壺省力氣，朱慈炤的手藝見長。”他翻開魏家的舊譜，指着其中一頁，“這頁記着小暑曬醬的規矩，得趁正午的太曬，曬夠一個時辰翻一次，臣正想讓孩子們學着翻醬。”

楊嗣昌跟在後面，手裡拿着份清單：“陛下，各地送來的新麥都倉了，‘三家坊’做的曬醬木架賣得好，農戶們說比石頭台氣，醬曬得香，江南的分號還想加做些帶子的，方便挪，您要不要看看圖紙？”

“好啊。”朱由檢接過圖紙，見木架的子是竹制的，上面纏着麻布防，“這子做得巧，讓工匠們多做些，趕在大暑前送到各州縣，別誤了曬醬的好時候。”

孫傳庭立刻道：“臣這就帶陛下去看樣品，順便讓孩子們學學翻醬，這活看着簡單，實則得有輕重。”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周先生說魏家有種法子，把冬瓜皮晒乾了煮水，能治夏天的痱子，臣讓人曬了些，給軍營的士兵送去正好。”

洪承疇湊過來，指着曬醬木架的圖紙：“我在架子底下加個小屜！能放翻醬的木耙，省得到找！我家曬醬就總找不到耙子，耽誤事。”

眾人都覺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塊木板，刻了個小屜模型：“這樣行嗎？屜面刻個‘醬’字，一看就知道裝什麼。”周顯的兒子則在屜把手上刻了個小勺子，說是翻醬時能順手舀點嘗嘗。

王承恩又盛了碗荷葉粥給朱由檢，裡面加了勺白糖：“陛下嘗嘗，膳房怕太淡，特意加的，蓮子是去了芯的，不苦。”朱由檢喝了口，荷葉的清混着米的糯，忽然道：“讓‘三家坊’做些竹制的涼席枕，跟洪承疇的涼枕配套，枕面編‘小暑’二字，給守夜的士兵用，涼快些。”

周顯立刻道：“臣知道有種竹篾，劈得比頭髮還細，編枕面不硌頭，江南的竹匠都會這手藝。”他從懷裡掏出片細竹篾，薄得能，“這就是那種篾，陛下您看，得能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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