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能。”朱由檢笑着了他的頭，“這匾本來就是你們的。”

雨停時，工匠已經按朱慈炤的圖紙做出了新軸。孫傳庭讓人把木船抬進水裡試，拆換圈時果然方便，松木圈讓船在水面輕快得像條魚，換了楠木圈，在岸邊的泥地上推也穩當。

“了！”洪承疇拍着周顯的兒子的肩，“等匾做好了，第一個圈就由你倆來裝！”

暮漸濃時，眾人往宮裡走，朱慈炤和周顯的兒子還在討論匾上的花紋，孫傳庭和洪承疇則商量着讓“三家坊”再多招些徒弟。朱由檢走在最後，手裡轉着那個刻着“明”字的小木，忽然停住腳步。

工坊的牆角靠着塊新鋸的木板，是準備做匾的料子，上面用炭筆寫着“三家坊”三個字，旁邊畫了個大大的木，輻上卻刻着六個小字，不細看本發現不了——

“魏孫周明，共此坊”。

楊嗣昌順着他的目看去，見那六個字寫得極輕，像是怕被人發現。他剛要問，卻見朱由檢把小木塞進他手裡，自己則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人，披風在晚風中輕輕揚起，像要把這秘藏進暮里。

遠的木船還泊在湖邊，圈上的桐油在月下泛着，偶爾有魚跳出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上，暈開一小片深，像誰悄悄點了個記號。

秋過工坊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朱慈炤正踮着腳往那塊待雕的匾額上畫花紋，周顯的兒子舉着尺子給他量尺寸，兩人鼻尖幾乎要到一起。孫傳庭蹲在旁邊刨木片，刨花捲着旋兒落在腳邊，洪承疇則拿着炭筆在匾額邊緣畫小子，畫得歪歪扭扭，惹得兩個年直笑。

“笑什麼？”洪承疇把炭筆往耳朵上一別，搶過朱慈炤手裡的刻刀，“看我給你們刻個威風的！”他在匾額角落刻了個虎頭，卻被孫傳庭笑話：“這哪是虎頭，分明是只貓。”

朱由檢走進來時，正見四人圍着匾額鬧一團，王承恩端着盤新蒸的栗子糕站在旁邊，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陛下快來嘗嘗，這栗子是大同送來的，孫將軍說‘三家坊’的工匠們都吃。”

朱由檢拿起塊栗子糕，見匾額上的“三家坊”三個字已經刻好，筆鋒渾厚，是孫傳庭的筆跡。旁邊的木圖案里，周顯的兒子正刻着細小的梅花紋，朱慈炤則在輻上補刻“宸”字，刻得認真，鼻尖沾着木屑也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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