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禱歌結束時，穢炎群像忽然想起了什麼要事，四下散去，灰雪飄飄，落在旗上，落在盔上，落在木上。瑪拉收鈴，了口氣，對孩子們豎起大拇指：“唱得好。記住了嗎？我們不靠誰的脈，我們靠的是同心。心音一合，魔污自退。”

雇傭兵們從樹後探出頭來，臉複雜：這幫“會唱歌的瘋子”沒有一個人死亡。

卡恩沒有去看他們，他把旗往北再指了一指：“走。”

——

一路北上，沿途出現了奇怪的路標。

那是被削“方尖”模樣的木樁，高不過人肩，上面綁着一盞不起眼的小銅燈，燈里是極細的白火芯，風一吹就晃，像隨時會滅。但它從不滅——因為每一盞燈旁，都會蹲着一個守燈人。他們可能是老修士，可能是不能上前線的半盲老人，也可能是抱着嬰兒的寡婦。守燈人一邊念着最簡單的禱詞，一邊替過路人加油。

伊利奧問：“這是誰立的？”瑪拉道：“我們。”

“我們？”

“每隊往前走三十里，就回頭派兩人把走過的路補燈路。‘餘燼之路’。”

“為什麼？”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北在哪兒。但每個人都知道，燈在哪兒。”

他們在一個“風剪崗”的坡上與其他幾殘軍會師。人人眼窩裡都是黑的，牙卻咬得白亮；人人甲都破，隊形卻齊；人人襟都空，雙手卻滿——滿是從廢墟里刨出來的聖牌、斷刃、半面盾和刻着聖徽的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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