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龍別過臉去，聲音低沉：“相王莫要怪罪，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相王還是安心去吧。陛下說了，會按侯爵之禮下葬。”

他示意甲士取來錦被，“就按相王說的辦吧。起碼這樣走，還能面些。”

錦被蒙下的剎那，郗自信聞到悉的桑木香氣。

這床被子是江州百姓用新蠶繭織的，如昔年母親做的襁褓。

他想起四歲那年，父親劉裕將他放在桑樹下，說 “男兒當如桑，深葉茂”。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與遠翻車的轉聲重疊，恰似元嘉七年北伐時的戰鼓，只是這一次，沒有號角，只有錦被下漸漸微弱的呼吸。。。

半年後，元嘉三十年六月甲子夜，建康宮的銅剛滴過三更。

文帝劉義隆握着《農桑新政全書》，在含章殿踱步，書頁間夾着的桑樹葉標本忽然飄落，蓋住了卷末 “元嘉三十年秋，熒犯心，主新帝星閃耀” 的星象批語。

忽然聽見宮門外傳來喊殺聲，越來越近，夾雜着甲葉的銳響。

“陛下，太子反了！” 侍跌撞着闖，額頭流如注。

文帝猛地抬頭，看見殿門被撞開，太子劉劭提着染的長劍衝進來，後跟着的甲士們喊着 “清君側” 的口號，靴底的污在金磚上踩出猙獰的足跡。

“兒臣。。。 參見父皇。” 劉劭的聲音抖，劍尖卻穩穩指着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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