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把那份《行政複議申請書》夾進公文袋時，指尖在封口多了一秒。紙面平整，字跡工整，蓋章清晰——程序上挑不出病，可他知道，這玩意兒不是走流程，是放話。

“來得快。”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擱，抬頭看向監控屏。

畫面里，安欣正站在“中聯商咨”公司樓下，風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掀。沒急着往上沖，而是低頭看了眼手錶，又掃了眼門口那排黑西裝。七八個人並排站着，像堵牆。

“李響，”丁義珍對着耳麥說，“他們開始刪第幾了？”

“第三。”李響的聲音從指揮台傳來，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財務系統日誌顯示，過去十分鐘，十七個文件夾被標記為‘永久清除’。不過……我們的人早就進了備份通道，刪的是表面，底子還在。”

“讓他們繼續刪。”丁義珍靠回椅背，“演戲嘛，總得讓人把台詞念完。”

話音剛落，周叔的電話打進來了。

“那筆兩百萬的‘慈善款’，查清了。”他語氣平穩，像是在報天氣，“從賬戶轉出後，經由新加坡一家信託公司拆三十七筆小額匯款，分別打東南亞七個非政府組織的賬戶。名字聽着正規，可其中五個去年本沒有項目支出記錄，賬上錢一進一出，全流向同一個離岸基金。”

“典型的洗白中轉站。”丁義珍冷笑，“打着做善事的旗號，乾的卻是喂的勾當。”

“更巧的是，”周叔頓了頓，“那個簽發轉賬指令的作IP，和昨天凌晨試圖試探銀行風控系統的地址，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丁義珍眼神一沉：“不是巧合，是挑釁。”

他抓起對講機：“安欣，可以進去了。記住，不爭口舌，只拿東西。他們要是再攔，就把執法證拍桌上，告訴他們——這不是商量，是依法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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