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心中一震。皇上這是在……反思？在自責？

這在他漫長的服侍生涯中，並不常見。他飛快地轉着心思，該如何回答，才能既安聖心，又不至於顯得虛偽？

幸好，就在不久前，副總管王庸已經將今日小朝會上左都史陸正明突然彈劾林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此刻，這便了絕佳的引子。

夏守忠沒有立刻回答“是”或“不是”，那樣都太蠢。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詞句，垂下眼，用一貫平穩卻帶着深意的語調緩緩道：“皇上，奴才斗膽說句心裡話。”

“你說。”

“依奴才看，林大人年輕有為，子是直了些，行事有時或許急切了些。但歸結底，他是為了差事，為了皇上分憂。奴才倒是覺得……”

他恰到好地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組織更妥帖的語言，“林大人這幾年，或許是走得太順了些。這宮裡宮外，朝堂上下，看着的人不知凡幾，又蒙皇上您信重，辦着好些旁人不着的差事，這心裡頭，難免……”

他這話說得極其圓，沒有直接說皇上錯了，也沒有為林淡的“僭越”開，而是將問題引向了“林淡走得太順招人眼紅”這個方向。

既含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替林淡的境做了解釋，又暗指可能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為皇上昨日的怒氣提供了一個更“合理”的、不那麼指向林淡本人的歸因。

果然，皇上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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