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看着他們那副厲荏的稽模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甚至還心很好地出手指，卷了卷自己垂在耳邊的一縷髮，然後才用一種極其無辜的、彷彿真的只是在跟鄰居閑聊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扣下？好啊，你們隨便扣。反正這些石頭現在也不值什麼錢，就當是我送給各位大人當個擺設好了。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我這次帶來的貨比較多，城裡這十車只是開胃小菜，在城郊的落葉驛站，我還停了整整五十車，正愁沒地方放呢。你們要是不嫌棄，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把它們都拉過來，白送給你們，也省得我再花錢找倉庫了。”

頓了頓，看着眼前那些因為這番話而徹底石化的貴族們，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玩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補充道：“哦，對了，如果各位大人覺得十個金幣的價格還是太貴了，那也沒關係。只要你們肯親自去城郊的驛站找我談，看在我們曾經‘合作’過的分上，我個人可以再給你們打個對摺，五枚金幣一顆，怎麼樣？這個價格，總該能現出我的誠意了吧？”

“五…五枚金幣…”莫頓子爵只覺得眼前一黑，他那胖的軀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一屁癱坐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口中喃喃自語，眼神空得如同一個失去了所有珍寶的守財奴，“完了…全完了…我那二十萬金幣…我的莊園…我的商鋪…”

索菲亞那句輕飄飄的“五枚金幣”，如同一柄無形卻又無比鋒利的巨錘，徹底砸碎了在場所有南方貴族心中最後那一名為“僥倖”的幻想。他們花七八十個金幣，甚至不惜借高利貸囤積起來的“寶貝”，在人家眼裡，竟然只值五枚金幣，甚至還可以當垃圾一樣“白送”。這種從雲端瞬間墜深淵的巨大落差，所帶來的神衝擊，遠比任何刀劍的傷害都要來得更加致命。

“為…為什麼…”卡斯特伯爵的在劇烈地抖，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發自靈魂深的、冰冷的恐懼。他踉蹌着衝到索菲亞面前，但還沒等他靠近，就被格羅姆那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給穩穩地按住了肩膀，彈不得。他只能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充滿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索菲亞，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為什麼會這樣？那封信…那封信明明說你們北境庫存告急，急需魔法石的！我親眼看到的！是艾格尼王的親筆信！不可能有假！”

“信？”索菲亞聽到這話，臉上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的驚訝表，甚至還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卡斯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沒穿服的瘋子，“伯爵大人，您在說什麼胡話？什麼信？我們北境的方信件，什麼時候到您一個外人來‘親眼看到’了？”

看到卡斯特那張因為心虛和絕而徹底扭曲的臉，心中的快意更甚，故意湊近了一些，聲音得更低，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充滿了嘲諷的語氣輕聲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伊莎貝拉小姐前陣子好像是提過一句，說北境的庫存確實‘告急’了，因為倉庫實在是太滿了，都快要放不下了，正愁着該怎麼理這些佔地方的‘廢石’呢。難道…您聽到的就是這個？”

“不…不是的…信上明明寫的是…是兵工廠急需…”卡斯特還在做着最後的、徒勞的掙扎，但他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微弱，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伯爵大人，”索菲亞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商人的明與決絕，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聲音也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您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我們北境概不負責。我們只對自己的方聲明負責。我記得很清楚，伊莎貝拉特使從一開始就明確告訴過各位，我們北境不缺魔法石。我們北境一向誠實守信，從不欺騙任何一個合作夥伴，是你們自己被貪婪蒙蔽了雙眼，寧願相信一些來路不明的所謂‘幕’，也不願意相信我們方的善意提醒。現在本無歸，又能怪得了誰呢？”

“不——！！！”卡斯特伯爵終於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長嚎，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不甘與絕。他猛地掙了格羅姆的鉗制，但並不是為了攻擊索菲亞，而是像一條失去了所有尊嚴的瘋狗，直接撲倒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住了索菲亞的小。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將臉埋在索菲亞那雙得鋥亮的黑長靴上，眼淚和鼻涕蹭得到都是，他那因為崩潰而變得語無倫次的話語，在空曠的街道上回着，顯得格外凄涼而又可笑，“你們不是應該馬上就缺貨，然後哭着喊着來求我們高價收購才對嗎？！劇本不是這麼寫的！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索菲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一腳把他踢開。格羅姆更是怒吼一聲，那雙憨厚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他一個箭步就要衝上來，想把這個膽敢冒犯自己妻子的混蛋撕碎片。但索菲亞卻在那一瞬間反應了過來，手攔住了格羅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和煦的、商人的微笑，然後緩緩地蹲下，用一種極其溫的、彷彿在安一個了委屈的孩子的語氣，對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伯爵，說出了最後那句足以將他徹底推萬劫不復深淵的、誅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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