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那雙因為常年迎合客人而顯得有些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迸發出了真正的、名為“希”的彩。站起，對着楊浩和莉娜，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淚不控制地流了下來。

就這樣，一整個上午的面試終於結束了。當最後一個面試者離開後，楊浩和莉娜都累得癱倒在了椅子上。但他們的臉上，卻帶着疲憊而又滿足的笑容。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十幾張畫著圓圈的羊皮紙整齊地擺放着。這裡面，有擅長算數的，有觀察力敏銳的退役獵人，有對機械結構有着天生直覺的木匠兒子，甚至還有一個記憶力超群、能背下整本北境法典的貓族年。他們出各異，格不同，但他們都將為北境第一技學院的、第一批學員。

就在莉娜和楊浩因為那些不着邊際的人類面試者而到心俱疲時，一陣整齊而又帶着幾分怯生生的腳步聲從教堂門口傳來。接着，十幾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哥布林年，排着歪歪扭扭的隊伍，在咕嚕的帶領下走了進來。他們一個個抬頭，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威嚴一些，但那雙滴溜溜轉的、充滿了好奇與敬畏的眼睛，還是暴了他們心的張。

“首領！莉娜姐！”他們看到坐在長桌後的兩人，立刻齊刷刷地行了一個禮，那作雖然不太標準，卻充滿了發自心的真誠。

莉娜看着眼前這些稚氣未的年輕面孔，心中的那份疲憊瞬間被一種母般的溫所取代。轉過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邊的男人。

“我也向營地發了招生通知，”他低聲解釋道，臉上帶着一種不出所料的笑容，“哥布林最大的優點，就是對我絕對忠誠。把他們放在科研的核心位置，我最放心。只需要好好培養，他們就能為我們最可靠的基石。莉娜，你再辛苦一下，篩選一遍這些小傢伙吧。”

莉娜點了點頭，重新坐直，臉上掛上了溫的笑容。“好了，孩子們，都別張。一個個來，告訴我，你們都擅長什麼？”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一個材格外瘦小的哥布林，他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但眼睛卻異常明亮。“報告莉娜姐！我……我跑得快！上次部落里賽跑，我跑了第一！首領說，跑得快，以後就能當信使！”

“嗯，很好，很有前途的理想。”莉娜忍着笑，在他名下的羊皮紙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走上來的，則是個小胖子，他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臉驕傲地大聲說道：“我能吃！我一頓能吃掉半隻烤山豬！老卡克大叔說，能吃就是福，好才能幹活！”

接下來的“才藝展示”更是五花八門。有的說自己擅長爬樹，能爬到最高的樹頂上去掏鳥窩；有的則聲稱自己能在水裡憋氣很久，可以去河裡魚；甚至還有一個，當場表演了用舌頭給自己鼻子“撓痒痒”的獨門絕技，引得後面的哥布林年們一陣驚嘆。

莉娜一邊微笑着記錄，一邊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會說，需要的“耐心”和“鑽研神”了。教導這些淳樸得如同一張白紙的孩子，恐怕比研究最複雜的草藥配方還要耗費心神，又是艱難的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