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利奧波德又咬了一口烤蟲子，那悠然自得的樣子，彷彿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發生在街角的趣聞，“你覺得，一個真正的勝利者，需要跑到幾千里之外的、別國的附屬國來，租一個破廣場，對着一群連卡林迪亞在哪兒都不知道的漁夫，聲嘶力竭地證明自己有多麼‘牛’嗎？”

卡文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切的荒誕，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那些誇張的戰報，那些聲淚俱下的控訴，都不過是一塊巨大的、用來遮蓋真相的遮布。

“這麼說……帝國在北境的征討……失利了？”卡文的聲音裡帶着無法掩飾的震驚，這個推論太過驚人，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可是……可是那可是赫爾曼公爵親自率領的六萬大軍！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卡文。”利奧波德將最後一節烤蟲子扔進裡，意猶未盡地了手指，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慵懶笑意的眼睛里，閃爍着悉一切的、屬於獵食者的明芒，“戰爭的勝負，從來就不是只由人數決定的。看來，我們那位麗的鄰居，拉文德爵，和邊那個有趣的哥布林，手裡藏着的底牌，比我們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大得多啊。”

卡文沉默了。他看着台上那個還在賣力表演的“功勛士兵”，只覺得無比稽和可悲。他再也聽不進那些吹噓之詞，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北境，出大事了。一全新的、未知的、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力量，正在悄然崛起。而他們伊爾森帝國，對此卻幾乎一無所知。

我必須……我必須立刻把這個消息帶回去！讓陛下，讓元帥他們知道，我們真正的敵人，可能本就不是卡林迪亞那群蠢貨！

“看來，我們這次來霞月公國‘遊山玩水’，倒也不算全無收穫。”利奧波德似乎看穿了他心的焦急，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屬於紈絝子弟的笑容，“走吧，卡文，這齣戲已經沒什麼看頭了。比起聽這些失敗者在這裡自吹自擂，我倒是對我們那位‘勝利者’鄰居，越來越興趣了。”

他轉過，悠然自得地出了人群，那背影與周圍那些被烈日晒得昏昏睡的本地人融為一，彷彿他真的只是一個來此地獵奇的普通遊客。卡文連忙跟了上去，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面無力耷拉着的雙頭鷹旗幟，心中百集。

廣場上，宣講還在繼續，台下的民眾依舊麻木地看着，偶爾發出一兩聲敷衍的喝彩。熱的海風吹過，帶來了一濃郁的、屬於大海的咸腥味，將那些關於勝利和榮耀的謊言，吹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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