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塞爾的臉更難看了。他當然沒忘。想到那個在營嘯中被斬首的同僚，他至今都覺得後背發涼。他知道卡瓦諾說得對，面對這種未知的、超出了他們戰爭常識的力量，任何輕舉妄都等同於自殺。

卡瓦諾看着羅塞爾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如果不給他一點信心，這仗還沒開打，己方的士氣就要先崩潰了。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沉的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強大的自信。

“走吧，羅塞爾，別在這裡自己嚇自己了，”他拍了拍羅塞爾的肩膀，沉聲說道，“讓你看看，我為他們準備的……真正的歡迎儀式。我承認，我小看了他們的新式武。但是，他們也同樣也缺對魔法的敬畏。”

兩人走出大帳，營寨外的曠野一無際。秋日的荒草已經變得枯黃，在風中搖曳，看似與北境任何一片普通的土地都沒有區別。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中藏的詭異之。

數百兩人多高的、通漆黑的石柱，以一種毫無規律的方式，散地分佈在這片方圓數里的曠野之上，像一座被廢棄的古老陵園。而在這些石柱之間，地面上有着無數道被枯草心掩蓋起來的壑。這些壑縱橫錯，曲折蜿蜒，偶爾在某個叉點，還能看到一些用特殊料繪製的、暗紅的複雜符文。

“這是……”羅塞爾瞪大了眼睛，他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若有似無的、抑的能量波，讓他皮上的汗都豎了起來。

“這是‘奧洪流法陣’，”卡瓦諾的聲音裡帶着一病態的狂熱和驕傲，“我這兩天一直在做這件事。每一石柱都是一個能量節點，每一條壑都是一道導能法紋。這些……都是從幾個月前，赫爾曼公爵大人在伊爾森的慘敗中總結出的教訓。”

他指着遠方，聲音變得高起來：“幾個月前，伊爾森人用一個覆蓋了整個山谷的魔法陷阱，就讓公爵大人的十萬大軍差點全軍覆沒，差點連公爵本人都被生擒。那個恥辱，我們絕不能再犯第二次！而現在……”他的臉上出了殘忍的笑容，“……我要用他們的方式，奉還給那個無知的爵！雖然咱們法師數量不足，不過對付幾千人足夠了！”

他走到一石柱旁，用手着上面冰冷的符文。“這些法陣平時不會有任何反應，但只要他們的大軍全部進這片區域，只要我一聲令下，我們營中僅剩的三十名魔法師，就會在安全的後方同時開始唱。充足的唱時間，加上法陣的能量增幅，足以在瞬間空周圍所有的元素能量，形一場席捲整個戰場的、毀滅的奧風暴！”

他張開雙臂，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副毀天滅地的景象，聲音里充滿了對勝利的。“到時候，管他是什麼厲害的武，管他是什麼無敵的軍團，在這絕對的、純粹的魔法力量面前，都將化為齏！這，才是戰爭的終極藝！這，才是我們帝國貴族統治這片大陸的本！”

羅塞爾聽得目瞪口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這片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無盡殺機的曠野，又看了看邊這個因為自信而顯得有些瘋狂的卡瓦諾，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同樣狂熱的期待所取代。

“到時候，艾格尼會見識到的，那點投機取巧的小玩意兒，在真正的戰爭藝面前，是多麼地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