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聽着這番話，心中一陣無名火起。他嗤笑一聲，

“我算是聽明白了。死了幾萬個普通士兵，屁事沒有，因為那只是數字。死了一個貴族老爺，反倒了天大的事。嗯，真不愧是你們這該死的西方封建社會。”

那句充滿現代觀念的嘲諷，就那麼赤地飄散在北境清冷的空氣里，讓周遭那些還在為勝利而興的士兵都到了一陣莫名的寒意。艾格尼勒住了韁繩，馬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沒有立刻反駁，只是轉過頭，用那雙海藍的眼睛，認真地、不帶任何緒地看着他。

馬車裡，阿黛拉似乎也聽到了這番對話，車簾的隙了，卻沒有再掀開。

就在楊浩以為會像尋常貴族那樣，搬出“榮譽”或者“傳統”來為自己辯護時，艾格尼卻搖了搖頭，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清晰。

“你說的沒錯，楊浩，這個世界，有時候確實爛得頂。我擔憂的，從來都不是那套可笑的貴族禮儀。殺死菲利普，或者任何一個擋在我們面前的貴族，我不會有半分猶豫。”

策馬上前一步，與他並肩，目向遠鐵岩城那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黑廓。

“我所考慮的，是鐵岩城的未來。我們現在是一座孤島，楊浩，四面八方都是對我們虎視眈眈的眼睛，不止是赫爾曼。北境還有許多保持中立，甚至對王都心懷不滿的領主。他們在觀，在掂量我們的實力，也在評估我們的……為人和行事。”

收回目，重新落在他臉上，那雙麗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屬於統治者的、深沉的謀慮與疲憊。

“殺死一名戰場上的將軍，和公開決一名被俘的帝國伯爵，在那些中立者眼中，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信號。前者代表我們足夠強大，後者……則代表我們足夠瘋狂，不按任何規矩出牌。他們會敬畏我們，但更會……懼怕我們。而恐懼，往往會把那些本可以為朋友的人，推到敵人的陣營里去。”

艾格尼很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尤其是在闡述如此複雜的政治考量。似乎也覺得有些累了，最後只是補充了一句，那話語裡帶着幾分無奈，也帶着幾分只有他能聽懂的親昵。

“我的戰爭，不僅僅是在戰場上。我需要讓他們相信，跟着我，能得到土地和安寧，而不是無休止的、沒有底線的廝殺和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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