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清亮又帶着決然味道的宣告，像一顆投滾油的火星，徹底引了整座軍營。那顆淋淋的頭顱，在衝天的火映照下，為所有帝國士兵眼中最恐怖的夢魘。主帥死了，糧草被燒，戰馬在營地里橫衝直撞，四面八方都是“哥布林惡魔來了”的瘋狂喊。恐懼，這頭最可怕的野，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恐慌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這種封閉而混的環境里。逃跑，為了所有人唯一的念頭。士兵們扔掉武，推開同伴，不顧一切地向外涌去。有人被驚馬踩踏，有人失足跌火堆，更多的人，則是在擁的人中自相殘殺。所謂的營嘯，就這樣發了。這不再是軍隊，而是一群被死亡追趕的、喪失了所有理智的牲畜。沒人去救火，沒人去聽軍的號令，所有人都在為了活命而拚死奔逃。

阿黛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息着，肋下的劇痛讓連呼吸都到困難。用彎刀撐着泥濘的地面，才沒有讓自己完全倒下。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模糊，耳邊是鬼哭狼嚎般的慘和喊殺聲，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那兩名隨一同殺的騎兵隊長，一個腹部被長矛捅穿，此刻正靠在主帳的柱子上，用劍撐着地，不讓自己倒下；另一個斷了一條胳膊，也在不遠苦苦支撐。他們完了任務，卻沒有餘力再殺出去了。

“我不能……我不能倒下……”阿黛拉咬着牙，用盡全部意志力抵抗着席捲而來的昏沉，一遍遍地在心裡對自己說著，“我要在這裡等他……他說過，會來找我的……”

這句話，了此刻唯一的神支柱，是在這片地獄中，唯一能讓保持清醒的燈塔。執拗地抬起頭，努力地睜大那雙已經快要看不清東西的眼睛，向那片逆着人的、最黑暗的方向。

楊浩在混的人流中逆行，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力游泳的魚。他一手持劍，一手護着邊的哥布林，不斷地揮劍砍翻那些因為恐慌而向他揮刀的潰兵。到都是火，到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和焦臭味。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砍倒了多人，只知道自己的手臂早已酸麻，唯一的念頭，就是前進。

“首領！那邊！”一個哥布林眼尖，指着前方那頂在火中若若現的巨大白營帳。

楊浩甩了甩頭，將臉上的水和汗水甩掉。他看到了，那頂巨大的、已經被鮮和戰火玷污的主帥大帳。他也看到了，那個跪在大帳門口，渾浴，卻依舊努力直着脊樑的、小的影。的邊，還撐着兩個搖搖墜的己方士兵。那一瞬間，楊浩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喝一聲，周的殺氣提升到了頂點。他不再躲閃，而是直接用最蠻橫的方式，撞開、砍翻所有擋在他面前的潰兵，生生地趟出了一條通往阿黛拉的路。那三個哥布林也跟在他後，用手中的短刀和斧頭，毫不留地收割着那些不長眼的敵人。

越來越近了，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聽到了，他聽到了那急促凌的腳步聲，聽到了那悉的聲音。阿黛拉猛地抬起頭，過模糊的淚眼和搖曳的火，終於看清了那個逆着地獄人流而來的、悉的影。他還是那副樣子，綠的皮，結實的板，只是上也沾滿了污，臉上帶着從未見過的焦急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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