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岩城臨時府邸，那間被急改造手室的房間里，濃重的草藥和酒氣味依舊沒有散去，但腥味卻淡了許多。穿過拭乾凈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而寧靜的斑，似乎在努力驅散這房間里殘留的、與死神肩而過的冷。

托馬斯的眼睫，如同被風驚擾的蝶翼，輕輕地、微弱地了一下。

“了！他了！”

一直守在床邊、眼睛都哭腫了的索菲亞第一個發現了這細微的變化，猛地抓住弟弟冰冷的手，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尖銳，帶着哭腔，幾乎要破音。

守在一旁的格羅姆也立刻湊了過來，那張因為失而有些蒼白的臉上，出了憨厚的、如釋重負的笑容。羅莎也張地屏住了呼吸，清澈的眼睛里充滿了期盼。

在眾人張的注視下，托馬斯那雙總是燃燒着偏執火焰的眼睛，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他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搖晃的，像是隔着一層水霧。他看到了姐姐那張淚流滿面的臉，看到了那個高大壯碩的哥布林關切的眼神，看到了站在稍遠的羅莎……還有，那個正端着一碗湯藥走過來的、溫得如同月般的褐長發姑娘。

“姐姐……” 他的乾裂，發出的聲音微弱沙啞得像是在用砂紙。

“我在！托馬斯！我在這裡！” 索菲亞再也忍不住，將臉埋在他手上，抑的哭聲終於變了喜悅的、放肆的宣洩。

“好了好了，索菲亞姐姐，別太激了，他剛醒過來，需要安靜。” 莉娜將手中的葯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的聲音輕，卻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專業和鎮定。走到另一邊，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托馬斯的瞳孔反應和傷口包紮的況，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轉過頭，目落在旁邊一直張地站着的羅莎上，臉上出了一個發自心的、毫不掩飾的讚許笑容：“羅莎，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羅莎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擺手：“沒……沒有啦，莉娜姐姐，我……我也只是按您教的……”

“不。” 莉娜打斷了，語氣認真而鄭重，“你做得非常好。在那種況下，能那麼冷靜地做出最正確的急救判斷，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你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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