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楊戩那帶着幾分抖的詢問，嫦娥螓首微垂。

長長的睫如蝶翼般簌簌輕，堪堪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緒——

似有委屈在眸底打轉，似有無奈凝在眉尖。

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酸楚，像浸了霜的梅，藏着化不開的涼。

雙手下意識攥擺，錦緞被得褶皺叢生，指尖泛白如霜，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囁嚅着，間像是堵了團浸了水的棉絮，千言萬語到了邊，卻終是被生生咽了回去，一個字也吐不出！

嫦娥就這樣獃獃矗立原地，周縈繞的清冷仙氣中，竟摻了幾分眼可見的無措與迷茫，宛若迷途的孤雁，失了往日的從容，連肩頭都微微垮了些，着易碎的脆弱。

心中，何嘗沒有楊戩的位置？

昔日天庭之上，他銀甲披、斬妖除魔、英勇果敢的模樣；他面對天庭非議，始終沉穩堅毅、舉重若輕的氣度；甚至偶爾在月宮階前偶遇，他眸中閃過的那抹不易察覺的溫——

這些都如同一顆顆溫潤的石子，在孤寂了千百年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散，漾開細碎的暖意。

可份的雲泥之別，天庭森嚴得容不下半分私的規矩，還有昊天那不容置喙的威嚴，如同三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在心頭，讓不過氣。

連半分愫都不敢表，只能將那份懵懂的心深埋心底，裝作毫不在意，繼續做清冷孤高、不食人間煙火的月宮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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