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念山月_第一百七十四章 喜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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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樓梯的涼意還殘留在鞋底,懷谷踏上第二層地面的瞬間,周遭的氣息驟然變換。之前怒境殘留的鐵鏽味與腥味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甜香——混着麥芽糖的黏膩、桂花酒的清冽,還有紅燭燃燒時的微,裹着暖融融的風,撲面而來。

封岩下意識地握玄鐵劍,劍鞘上的艾草香囊香氣被甜香蓋過,讓他莫名覺得有些憋悶。他抬頭去,眼前哪裡還有塔的青灰石壁,分明是一條鋪着紅綢的街巷,兩側的屋檐下掛滿了紅燈籠,燈籠上的“喜”字被映得亮,隨風輕輕晃,投下細碎的紅影。

“這就是‘喜’境?”封岩皺了皺眉,玄鐵劍在鞘里輕輕震,像是在預警,“怎麼看着……這麼熱鬧?”

懷谷的目落在腕間的九佛珠上,珠子的白變得和,卻依舊微微發燙,顯然這“喜”境的瘴氣與“怒”境不同,不是冷的侵蝕,是帶着迷的暖意。他順着街巷去,遠傳來震天的嗩吶聲,混着鑼鼓聲、人群的喧鬧聲,熱鬧得像是要把整個街巷都掀起來。

“走,去看看。”懷谷的聲音得很低,“七塔的考驗從不會表面這般簡單,這‘喜’的背後,定有不為人知的劫數。”

兩人順着紅綢往前走,街巷裡滿了人,男都穿着面的裳,臉上掛着“喜慶”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太過整齊,像是被刻意描畫上去的,眼底沒有毫真切的歡喜。有人端着裝滿喜糖的托盤走過,喜糖裹着五彩的糖紙,散發著甜膩的香氣,可遞到兩人面前時,托盤裡的喜糖竟有幾顆是明的,像是沒來得及凝聚形的幻象。

“這些人……不對勁。”封岩側避開一個遞喜糖的婦人,婦人的笑容僵在臉上,轉作機械得像個木偶,“他們的眼神是空的。”

懷谷點點頭,指尖拂過腕間的佛珠,金微閃,驅散了些許縈繞在鼻尖的甜香。他看得更清楚了——人群的腳下,約有淡淡的白流轉,像是被某種力量控着,重複着“慶賀”的作。這不是真實的婚禮,是“喜”境營造的幻境,而幻境的核心,就在街巷盡頭的那頂花轎上。

嗩吶聲越來越近,一頂紅彤彤的花轎被八個轎夫抬着,緩緩走來。花轎的轎綉滿了纏枝蓮與鴛鴦,紅綢流蘇垂在轎邊,隨着轎夫的腳步輕輕晃,轎頂上的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嗩吶聲相映趣。花轎旁跟着一隊吹鼓手,腮幫子鼓得老高,吹奏的曲調歡快,卻着一說不出的詭異,像是強行拼湊出來的喜樂。

花轎前,一個穿着大紅喜服的男子騎着高頭大馬,馬頭上掛着大紅花,腰間系著紅綢帶,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笑容。他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眼間帶着幾分紈絝氣,時不時抬手馬鬃,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花轎,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慌

“那是新郎。”封岩的目落在男子腰間的玉佩上,玉佩是暖白的,刻着一個“李”字,“看這排場,應該是當地的富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