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五十三年，秋，北京城。

雖已夜。

但乾清宮中，燈火通明。

已秋，白日里餘威尚存的“秋老虎”讓夜晚依然有些悶熱，但殿角落的冰鑒早已撤去，換上了初開的金桂盆栽，幽香浮，稍稍沖淡了堆積如山的奏章帶來的抑。

朱翊鈞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後，背脊直，並未因年近七旬而顯佝僂。

他戴着一副水晶磨製的眼鏡，正就着明亮的燭，審閱一份來自南京都察院的奏報。

奏報容是關於應天府江寧縣令貪漕糧補一案的複核詳。

他的手指沿着字句移，速度不快，但異常穩定，偶爾提起硃筆，在旁邊的草擬票簽上寫下幾個斬釘截鐵的字：“證據確鑿，依律嚴懲，毋得寬縱。”

馮安靜靜侍立在側，偶爾為添上熱茶，或調整一下燈燭的角度。

殿除了紙張翻和筆尖的細微聲響，一片沉寂。

時彷彿在這裡凝固，只有皇帝陛下那雙依然銳利、過鏡片更顯專註的眼睛，和筆下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批紅，在證明着帝國最高權柄的運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微而悉的腳步聲，以及侍低低的通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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