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一行最終在西市邊緣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弄里，尋了家老客棧落腳。

客棧門臉不大，後院卻別有天，幾進院落頗為幽深，且常有南來北往的行商包租，魚龍混雜，正適合匿行跡。

安頓下來後，朱翊鈞便如同水的魚兒，悄然這繁華古都的暗影之中。

白日里，他時而扮作普通老翁，由馮全或楊漣陪同，在西市各店鋪、貨棧間流連，看似好奇地打量商品、詢問價，實則觀察着市井百態、員商賈往來，時而留在客棧，聽取王錚匯總而來的各方報。

西安城，確如王錚最初所察，那些西域子的易與聲場所，並未如沿途驛站那般明目張胆地設在核心區域。

它們被巧妙地藏在城南一些深宅大院、或城外某些莊園之中，有更為嚴的護衛和更蔽的通道。

城的繁華，更多是正統商貿帶來的喧囂與富庶。

然而，錦衛無孔不的偵查，依然順着線索，逐漸清了這張網絡的西安節點。

連日來的報，在朱翊鈞面前勾勒出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圖景。

陝西巡李楠，雖無直接證據表明他本人深度參與或從中牟取巨額私利，但其治下，從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到西安府及周邊州縣，大量中下層員、胥吏已深陷其中。

他們或收賄賂提供庇護，或親自充當掮客介紹“客戶”，甚至直接參与經營。

李楠的幾位親信幕僚及屬，與賀天雄等邊軍利益集團來往頻繁，許多關鍵關節的打通，都離不開巡衙門的默許或“行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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