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懿是堆起笑臉，對李德祿和王彪連連拱手：“李大使，王巡檢！！酒可還夠？怎麼到院里來了？快請回席，快請回席！這幾位……”

他轉向朱翊鈞，藉著燈仔細一看，認出了這正是傍晚時分以“戶部隨行書辦”名義住後院的那位“黃老爺”一行。

他記得手續文書齊全，但來頭不明，只知道是京城下來的。

劉福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殷勤，腰也彎得更低了些，對朱翊鈞道：“原來是黃老爺！下是此間驛丞劉福。驚擾了黃老爺休息，實在是罪過，罪過！”

他試圖打圓場：“黃老爺，您看，這幾位都是本地衙門的人，今日公務辛勞，在此小聚……或許聲音大了些。下這就勸他們小聲些，這就勸！”

他又轉向李德祿，低聲音，帶了些許懇求：“李大使，王巡檢，可不敢瞎胡鬧啊。這位黃老爺是北京城戶部裡面下來的，咱別鬧得太難看……幾位爺繼續樂呵，小聲些，不？”

李德祿和王彪一聽“戶部下來的”，酒醒了兩分，囂張氣焰稍斂。

戶部雖然未必直接管得到他們這些地方鹽課、巡檢的小，但畢竟是京，誰知道有什麼背景？

兩人對視一眼，哼了一聲，沒再繼續往前湊，但臉上仍是不服不忿。

劉福連忙又對朱翊鈞陪笑道：“黃老爺，您看……這事鬧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這些小輩一般見識。夜深了，您老還是先回房歇着吧？”

“這裡……下來理，一定理好，保證不再喧嘩，擾您清夢！”

朱翊鈞看着劉福那圓世故、試圖和稀泥的臉，又看了看李德祿、王彪那依舊不以為然的表，以及廳那些探頭探腦、毫無懼的員和子，心中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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