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環境的變化，註定會導致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另外一個時空的努爾哈赤，是蟒蛇，可以說雄才大略，但這一個時空的李建州卻已經為正兒八經的守城卒，小富即安。

朱翊鈞並沒有殺他，反而，給了他人生另外一種可能。

午後的斜斜照進乾清宮東暖閣，在潔的金磚地上投出窗欞的菱形影。

殿很靜，只有銅滴水規律的“嗒、嗒”聲。

朱翊鈞坐在案後，手裡拿着一份剛剛呈上的報。

報的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破損，顯然在海上、在路上輾轉了許久。墨跡也有些暈染，但字跡依然可辨：“臣錦衛南洋千戶所試百戶張誠謹奏：萬曆四十五年三月初七，閩商陳氏船隊自天竺柯枝港返航。船主陳亮言，去歲十月在柯枝港外三十里一漁村，見一墓。墓碑為青石所制，刻‘徐渭之墓’四字，旁有小字‘門生敬立’。”

“得知之後，我們派人前往，村中耆老言，此墓已立二十餘年，乃萬曆二十五年隨商船至此的一位漢人老先生所葬。老先生自稱徐姓，抵村時已染重疾，月余即歿。臨終前托村民立此簡碑，不言職，只道‘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大明讀書人徐渭’。”

朱翊鈞的手微微抖。

徐渭。

他的老師。

萬曆二十年，他再次向朱翊鈞提出，想要“出海遊歷，看看大明的萬裏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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