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推開艙門時，一混雜着墨香、茶氣和淡淡海腥味的暖意撲面而來。

這艘巨船，外觀與尋常海船無異，里卻別有天。

此刻林先生步的這間主艙，長寬各三丈有餘，艙壁以楠木板鑲嵌，打磨得可鑒人。

四角各立一盞黃銅燭台，手臂的牛油蠟燭將艙照得通明。

艙陳設簡樸卻規整，正北設一張紫檀木太師椅，椅後懸挂一幅萬里江山圖，筆力雄渾，氣象萬千。

太師椅前方，左右各列六張酸枝木椅，每兩張椅子間設一矮几，几上置有茶盞、筆硯。

此刻，那十二張椅上，已坐了十一人。

這些人年齡多在三十至五十之間，有文士打扮的，有儒商模樣的，甚至還有兩個穿着半舊綢衫、似是落魄書生的。

但無一例外，他們眼中都閃着一種相似的，那種混雜着憂憤、決絕，乃至幾分狂熱的。

見林先生進來，十一人齊刷刷起，拱手作揖：“見過林先生！”

林先生走到太師椅前，卻沒有立刻坐下。

他目緩緩掃過眾人，那眼神如深潭般難以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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