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散去，朱翊鈞並未乘輦，而是與太子朱常澍並肩而行，沿着漢白玉鋪就的宮道緩步向乾清宮走去。

馮安帶着一眾侍太監遠遠跟在十步之外，既不至於打擾天家父子敘話，又能隨時聽候吩咐。

正月末的北京，寒意未退。

宮道兩側的積雪雖已清掃，但殿宇飛檐上仍掛着晶瑩的冰凌，在午後的下折出細碎的芒。

“方才在殿上，你臉不大好。”朱翊鈞的聲音平緩，目着前方的宮道。

朱常澍稍稍落後半步，聞言忙道：“兒臣……兒臣只是昨夜未曾安枕，並無大礙。”

朱翊鈞微微頷首，腳步未停：“可還是因那些流言煩心？”

朱常澍沉默片刻，低聲道：“兒臣確有些憂懼。倒非懼流言本，而是……不知流言從何而起，又將導向何方。更不知為何有人要如此構陷兒臣。”

“儲君之位，最忌君父猜疑。一旦猜疑的種子種下，便會生發芽，終參天大樹，再也拔除不盡，你這麼畏懼，導致夜不能寐，也為難你了，不過，朕還是覺得你應該放下心來，錦衛已經去辦，好好的監國，多去翰林院走走，看一看月報的籌備事宜，放寬心了。”

“是，父皇……”

說話間，已至乾清宮丹陛下。

朱翊鈞踏上石階，忽然回首：“常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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