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秋日下午，線過高窗上的蟬翼紗，在殿鋪開一片和的金黃。

座通髹金，椅背雕着九條五爪金龍，在影中彷彿隨時要騰空而起。

但這龍椅上坐着的帝王，此刻卻是一派閑適模樣。

朱翊鈞斜倚在椅中，上是件月白常袍，外頭鬆鬆垮垮罩了件玄綉金雲紋的鶴氅，是閑居時的便裝。

他今年五十有四，鬢角已染了霜，但面容保養得宜，是久居深宮養出的白皙，隻眼角幾道細紋顯出歲月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仍如年輕時般清亮有神，此刻正專註地看着手中一卷書。

案上空了大半。

從前這裡總是堆着山一樣的奏章，閣，六部、各省的急遞，從案頭堆到案尾。

如今奏章了，只在一角整整齊齊碼着十幾份，都是經司禮監篩選過、必須覽的要務。

餘下的地方，擺着別樣的事，左手邊是一摞字帖，最上面是王羲之的《蘭亭序》摹本，紙已泛黃，顯然是常翻的，旁邊散放着幾卷畫軸，右手邊則更雜些，有方修書，還有幾本明顯是民間刊印的話本小說，紙質糙，裝幀簡單，與用的雲紋箋、宮廷刻本格格不……

此刻朱翊鈞手中拿的，正是這樣一本民間話本。

若是細看，乾清宮的布置也與從前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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