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十九年正月十六，寅時初刻，南洋城的天還未亮。

康王府後宅的燭火卻已亮了半個時辰。

劉王妃坐在妝台前，任由侍梳理着長發。

鏡子里映出的面容端莊依舊，眼角細細的紋路卻掩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憊，或者說，是激。

“娘娘，您真的不再歇會兒？”侍春蘭輕聲勸道：“世子殿下的船要辰時才能進港呢。”

“睡不着。”劉王妃搖搖頭，從妝匣里取出一支累金簪，在發間比了比，又放下，換了一支更素雅的玉簪：“校兒……不知道長什麼模樣了。”

的聲音有些飄忽，帶着十年沉澱下的複雜緒。

萬曆二十五年離京時，朱由校還不到一歲。

這一別，就是十幾年。

這十幾年間，只在畫像上見過兒子。

每年從京城送來的新畫像，都小心翼翼收藏起來，按年份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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