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父皇因此遷怒，或是覺得兒子缺乏管教，立刻把臉一板，對着朱由棟低聲呵斥道：“由棟！休得胡言語！皇祖父面前，豈容你東拉西扯！來時為父是如何教導你的？規矩都忘了不！”

他本意是想趕把話題拉回正軌，展示一下對兒子的管教，誰知，這話卻恰好撞到了槍口上。

朱翊鈞正因回憶往事和觀察孫兒而心緒微瀾，太子這一出聲呵斥，那因兒之事而起的淡淡鬱氣，連同方才被孫兒“忽視”的那一微妙不快，彷彿瞬間找到了一個合合理的宣洩口。

他眉頭一皺，目倏地轉向太子，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朕看你在東拉西扯，小孩子在這裡講講他皇姑家的弟弟，怎麼，是犯了王法不？你還變了臉…………”

不敢懟孫子，可懟兒子，朱翊鈞是毫不留。

太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責問問得懵了一下，趕忙從起，躬請罪：“父皇息怒！兒臣……兒臣絕非此意！只是怕由棟年紀小，言語無狀，擾了父皇和母後清靜……”

“朕看他講得好。” 朱翊鈞淡淡一句，堵回了太子的解釋。

他心中明鏡似的，太子事先定然叮囑過自己兒子在陛下面前說話要注意，莫提皇姑家的事。

這更讓他不喜。

天家親，何時變得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劃線避諱了？

更何況是對一個孩子。

殿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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