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聞言，心中瞭然。

皇祖母李太後向來疼自己，若知道父皇將他“發配”到萬里之外的南洋，不得要過問。

但父皇既然已決斷，皇祖母的過問也改變不了什麼，反而可能讓父皇不悅。

他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恭順：“兒臣明白。皇祖母……也改變不了父皇的聖意，兒臣……只能聽從父皇的安排。”

他頓了頓，見父皇似乎再無他言，便躬道：“若父皇沒有其他教誨，兒臣……就先告退了。”

朱翊鈞看着下方垂首而立的長子，揮了揮手：“去吧。”

朱常再次行禮，然後轉，步履看似平穩，實則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匆忙，退出了乾清宮那高大而沉重的殿門。

着長子消失在門外的影，朱翊鈞靠在龍椅上，良久，才抬手了眉心，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帶着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喃喃低語：“這小兔崽子……真是長大了，翅膀了，都敢跟老子……跳反了。”

“跳反”這個詞帶着些市井氣息，從他這位九五之尊口中說出，顯得格外突兀，卻也真切地反映了他此刻複雜的心。

老大鋒利稜角的覺。

這小子，今天不僅敢直視他，還敢句句頂心頂肺，最後更是用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把他這父皇架了起來，讓他後續的帝王心都顯得有些無着力。

這覺，就像心布置的棋局，被對方不按常理的一招給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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