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華蓋殿的座之上，俯瞰着殿觥籌錯、歡聲笑語的百。

宮燈灑下芒，映照着硃紅的廊柱、金的蟠龍，也映照着每一張因酒意和恩寵而泛紅的臉。

“賜宴”二字，在萬曆年間，已不僅僅是皇家恩典，更了帝國政治生態中一個不可或缺的符號。

有後來者翻閱浩如煙海的大明宮廷檔案時曾驚嘆，大明列祖列宗賜宴的次數加起來，竟也不及萬曆天子一人之多。

這位聖天子，似乎格外鍾於用這種最直接、最富人味的方式，維繫着他與龐大僚系之間的聯繫……

朱翊鈞今日興緻極高。

他親手將侍捧來的、以紅綢包裹的“紅包”——里或是金銀錁子，或是珍玩小件——一一賜予近前的重臣。

殿氣氛愈加熱烈，頌聖之聲不絕於耳。

賜宴中，天子離席。

擺駕慈慶宮——陳太後的居所。

這裡是除夕夜真正的“家宴”。

宮燈比華蓋殿更為和溫暖，空氣中瀰漫著食的香氣和炭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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