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葡萄牙子卡特琳娜着月白襦，外搭淡青比甲，襦上綉着緻的纏枝蓮紋，頭上挽着簡單髮髻，簪着兩支銀步搖。

懷中抱着的孩子，金髮微微蜷曲，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白裡紅的小臉嘟嘟的，着綉着虎頭的紅布兜，模樣可又特別。

人家在杭州不僅娶了洋婆娘，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這就不得不提張丁征的一段過往了。

早些年，他曾被“人販子”賣到金陵商號的船上做苦力，在一次海上航行時，救下了落水的卡特琳娜和的妹妹。

此後，他教卡特琳娜學習漢語，教認識大明的文字與習俗，卡特琳娜也教他葡萄牙語，兩人朝夕相，愫漸生。

如今卡特琳娜生下這個中西混的孩子，比天子的子嗣出生還早。

馬車碾過永定門斑駁的青石板，暮中的京城像幅暈染開的水墨畫。

卡特琳娜掀起車簾一角，着街邊飛檐斗拱的樓閣，發間銀步搖隨着馬車顛簸輕晃：“郎君，這些屋子比馬六甲的教堂還高呢。”

懷中的孩子突然“咿呀”一聲……

張丁征握住妻兒的手，指腹挲着卡特琳娜因抱孩子而發紅的手腕：“等安置好了，帶你去看燈市，比南洋的廟會熱鬧十倍。”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減速，六名護院齊刷刷勒住韁繩，馬嘶聲混着車聲在巷子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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