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教，你是不知道啊，” 張迪抹了把，眼神有些悠遠，“我當年在緬甸邊境當邊防軍的時候，那日子......嘖，跟現在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扯開了話匣子：“那時候執勤，輕鬆得很！就在邊境線上擺個大籮筐，我們兩個兵，搬個小馬扎往那一坐，啥也不用干，就等着過境的貨車司機。

來一輛車，司機就乖乖往筐里扔錢！扔多？我們說了算！本不用看數目，全憑覺！覺給夠了，手一揮，過！覺不對，就繼續扔！一上午下來，那籮筐都能裝滿！”

他比劃着，臉上帶着回憶往昔的複雜神，“背回去，那就是咱們全連改善伙食的津！那幾年，林蟒、熊掌、野蜂、穿山甲......啥稀罕野味沒吃過？日子逍遙啊！”

劉猛也點頭附和，帶着點自嘲：“我們部隊也差不多，巡邏的時候，時不時就鑽林子里打打牙祭。槍杆子在手，山裡那些野味，見了我們都得繞道走。那時候，一個月下來，外快加上補，到手三四千鬆鬆的，比地好多坐辦公室的還滋潤。”

韓澤默默點頭。他知道，在一些天高皇帝遠的邊防哨所，這種況並不罕見。特殊的年代和環境，催生了特殊的生存方式。

張迪灌了口酒，語氣變得有些低沉，掏心窩子的話也出來了：“韓教，說實話，也不怕你笑話。我們當兵的，特別是我們這種從窮地方出來的，家裡有幾個是真富裕的？都差不多。現在在部隊，一人吃飽全家不，可以後呢？得娶媳婦，得養孩子，得養家啊！社會上的事......”

他搖搖頭，看向韓澤，眼神裡帶着迷茫和對未來的憂慮，“別看韓教你比我們小几歲，可你見的世面，懂的比我們多多了。我們現在在特種部隊，是風，是厲害。可再過幾年，到了退役的年齡，下這軍裝......我們能幹啥？真不知道。”

劉猛接口，語氣同樣慨：“是啊，我們這種特種兵，聽着唬人，可真到了社會上，能找到的最好工作，也就是給大老闆當個保安頭子，或者去押運公司。可那種位置，要的是絕對信任的人，沒點過的關係，人家敢用你？我們還有幾年也差不多到點了，你看我們平時對龍鑌......”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說實在的，韓教，也不怕你笑話，有時候態度是不太好，那其實是......有點妒忌。那小子走了狗屎運，明明到退役年齡了，卻被首長看中留了下來，以後還能在制幹下去。我們呢？想留，太難了。”

韓澤聽着，心中也是唏噓。他能理解這些鐵漢子的迷茫。在相對封閉、紀律嚴明的軍營里待久了，習慣了聽從命令、集行，對外面那個複雜多變、需要獨自拼搏的社會，確實會到一種本能的不適應和的恐懼。能在軍隊干一輩子，是許多老兵深埋心底卻難以實現的願。

他陪着張迪、劉猛幾人唏噓了一陣，舉起酒杯：“不說這些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今天只管喝酒吃！來，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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