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府署的後堂燈火通明，鎏金銅鶴銜着的燭台上，十幾支牛油巨燭燒得噼啪作響，將整座廳堂照得如同白晝。

諸多案几上擺滿了閩地珍饈，空氣中氤氳着飯菜熱氣混着酒香，而耿忠端坐在主位，臉上帶着幾分酒後的酡紅。

他剛剛才被建寧知府、協副這地方文武大員，領着一眾吏番敬了十幾杯酒，酒勁有些上頭，此刻正用銀箸撥弄着盤中的魚羹，佯醉眼角的餘掃過站在後的親兵統領，出滿意的神。

“王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建寧知府高攀龍，卻並非明末那位着名的東林黨領袖——那位東林黨人早在明朝便已去世，自然不可能在清朝為。

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儒，鬚髮半白，穿着一簇新的服，臉上堆着和善的笑容，“這建州城偏僻苦寒，窮潦微末，實在沒什麼好招待的，還王爺海涵。”

“高知府太客氣了。”

耿忠放下銀箸，接過侍從的錦帕了角，語氣帶着幾分應對的稔，“本王奉朝廷之命巡查閩北，本就該與地方員同甘共苦。見到高大人和王將軍這般能臣幹吏鎮守建州，本王心裡也是踏實得很。”

他上說著客氣話，心裡卻本沒把這兩個苦熬資歷的地方放在眼裡。若不是為了穩住閩北的局勢，為日後靖南王府的經營鋪路，他才懶得跟這些酸儒和武夫虛與委蛇。

高攀龍倒還好，畢竟也是正經管署地方的文，而另一位王顯柱就比較尷尬了——這位協鎮副將王顯柱，是個材魁梧的武將，臉上帶着絡腮鬍子，看起來頗為兇悍。

按道理地方武之首應該是總兵，然而清廷對此地不甚在意，僅設協鎮副將一名統率，雖然品級也有從二品，但面對着武勛頂點、三藩之一的耿忠，甚至不敢多作言辭，生怕魯得罪了貴人。

他舉起酒杯，昂聲說道：“末將敬王爺一杯，祝王爺戰無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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