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吹雨寒窗

天然和尚走後，江聞與范興漢一同到了他留下的空缺位置上，開始和嚴父大眼對小眼冥思苦想，結果也沒弄明白這位大師的意思，一時間三人都默不作聲地被機鋒困住。

像這樣的趕話頭、見禪機，以話語之中的空間留白傳授心印，甚至於有意設置機鋒，會讓人過後恍若醍醐灌頂，因此宋代以後，文人墨客多弄禪為樂，都以為沾了禪風而竊喜。

江聞自認為剛才洋洋洒洒說了一堆，乃至於湊巧話趕話，把天然和尚堵住一回，都遠不如他剛才這手來的巧妙——對方只是一手指對着天，拋出來四個大字，其中的機鋒語，就夠他們頭疼好一陣了。

“這天然禪師，怎地就打起機鋒來了？”

氛圍有些沉默，江聞明知故問地說了一句，嚴父理所當然地看了回來，意思也很清晰，只有范興漢一旁還陷思索，看着窗外久久都沒有反應。

“欸，范幫主，你怎麼不說話？”

江聞扭過頭不去看嚴父，唯獨對着發愣的范興漢說了起話來。

“沒事，方才突然想起了些七八糟的事。”

范興漢憨笑着繞過了這個話題，低頭大口地飛快飯，吃起了盛的素齋。江聞見狀也閉上了，專心解決面前的飯菜，心裡也暗暗嘆，果然這話說一半還得是和尚們厲害。

所謂話頭禪、打機鋒，指禪師或學人之間的互相勘辯、接引時的迅捷回答，帶出一些別有深意的至理。在南禪中，這幾乎了主要的教學和修行方式。這種教學或修行方式，往往違背正常的邏輯關係，強行扭轉話語的信息走向，讓人到突兀而驚詫，卻又常常在峰迴路轉間恍然大悟。

就比如剛才天然和尚這句“大雨將至”，聽着好似與眼下的景沒什麼因果關係，既沒有大雨也沒有這麼東西要來，可在未來時態的不可知狀態下，細細思量卻能憑空察覺到一“山雨來風滿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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