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玉門關以西三百里，龍勒沙海邊緣，黑石灘。

營扎在一片背風的赭岩山之下，營盤比尋常大軍營地小得多，卻異常堅固。

外圍是三層深壕，壕後立着丈余高的稜角木柵，柵後每隔十步設一哨塔，塔上弩手的影在稀薄月下如石刻的雕像。

營中帳幕不多，最顯眼的是中央那頂巨大的玄金邊帳，帳前立着一桿九旄大纛，旄尾在乾冷的夜風中紋不。

風向標顯示，今夜無風，正是沙海最危險的時刻，致命的流沙可能在不經意間吞噬一切。

帳，牛油巨燭將空間照得通明。

帳中出奇地空曠，沒有沙盤，沒有輿圖，只有正中一張寬大的檀木案，案上整齊堆疊着文書、函，以及七八個、形制各異的信筒。

劉錡未着甲胄，一絳紫常服，外罩玄狐裘，坐在案後。

他左手邊放着一把巧的短柄火槍，右手邊是一盞早已涼的茶。

燭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影，眼角的皺紋在跳的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范燁坐在下首一張矮凳上，披厚重的羊裘，仍顯得有些瑟。

他面前的小几上攤開着一本厚厚的冊子，手中筆不時記錄，偶爾抬眼看向帳門方向，似乎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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