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之看了兒子一眼，“怎麼，就沒耐心了？執掌天下，沒有可以懈怠的時候。”

“不是，我就是有點疑，”王殊解釋道：“世家不像外戚和宦，是有明確目標，可以直接限制的，打了王庾桓謝，還會有顧陸朱張，覺看不到盡頭。”

王凝之笑道：“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限制世家，又不是要打斷他們的傳承，只要他們失去了威脅朝廷的資本，那就無礙了。”

王殊似懂非懂，“阿耶說的資本，是指握有兵權和繼承方鎮那些嗎？”

“你說的這兩樣，只是杜絕他們割據一方，或者說起兵造反，”王凝之笑着為兒子分析道：“能威脅朝廷的，是世家的號召力和凝聚力。”

世家的傳承比王朝還久，在地方上，影響力比朝廷還大，又彼此世代聯姻，早就結了一張巨大的權力網。

比如在三吳，土地是世家的田產，百姓是世家的佃農，連山林湖泊都是世家的私產，這才是世家的厲害之。

因為不管誰來當地方，都得看當地世家的臉。

王凝之讓謝玄去揚州，便是出於這個考慮，只有謝玄有能力、也有威可以鎮得住那幫人。

換劉牢之這樣的，遲早得反江東世家，但換范寧這樣的，又會被世家耍得團團轉。

謝玄深得王凝之鈍刀子割的髓，世家一時半會不會死，但免不了半死不活。

王殊點頭道：“阿耶先從世家手裡奪回選的權力，再從世家手裡奪回百姓，讓百姓心向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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