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寧門上，甲胄林立。

數十名殿前司衛士按刀而立，形如松，目如鷹。

雖是除夕之夜，長安城中竹聲斷續傳來，煙火氣瀰漫街巷，可這宮城九重之上，卻無半分節令的鬆弛。

鐵盔下的面龐被寒風颳得發紅，甲葉上凝着一層薄霜，卻無一人手腳，更無一人頭接耳。

陶儀按着腰間的長刀，沿着城牆雉堞緩緩而行。鐵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節奏如常。

他的目從左到右，從城牆到城樓頂，從每一名衛士的臉龐到每一垛口的暗影，仔仔細細地掃過，不放過任何一異樣。

可他的心，卻遠不如他面上這般平靜。

陶儀行至城牆轉角，藉著轉的剎那，目不由自主地朝封丘門方向瞥了一眼。

黑沉沉的夜中，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零星的火在遠閃爍，分不清是百姓家門的燈籠，還是哪街巷的竹。

封丘門，一定是守不住的。

田大的話在耳邊迴響，陶儀攥了刀柄，指節發白。

那三個閹宦既敢在宮中手，又豈會不在城門布下暗棋？封丘門守將是誰？自己不認識，可既然田大說那有應，那便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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