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金在一旁看得分明，無奈地搖搖頭，低聲勸道：“爺，您且收着些神通吧。待鄭夫人知曉，又該惱了。若再添位姑娘回府，怕是真的要拆房子了。”

楊炯訕訕一笑，抬手了鼻子，正待說話，忽聞院中又響起腳步聲。

這回的腳步聲卻是輕巧的，帶着幾分遲疑，幾分小心。

簾櫳輕掀，先探進一隻提着紅漆食盒的手，隨後才見孫二娘低着頭挪了進來。

但見今日竟換了裝束，往日那油膩膩的廚娘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月白領短衫，配着淺碧羅，腰間系著條杏子黃的汗巾子。

一頭烏髮也細細梳過，在腦後綰了個清爽的圓髻，只一支素銀簪。

臉上那些刻意抹的灶灰油污洗凈了，出原本的樣貌，竟是張極清秀的臉，眉眼不算頂緻，卻生得舒展大氣，鼻樑直，不薄不厚，角天然微微上翹，便是不笑也帶着三分喜氣。

最難得是那，不是閨閣子那種不見日頭的蒼白，而是着健康的澤，像初秋新摘的菱角，白里着淡淡的。

此刻微微垂着頭，眼睫輕，竟流出幾分往日從未見過的拘謹怯，倒像換了個人似的。

“張麻……你吃飯了不曾？”孫二娘依舊低着頭，聲音細細的，全沒了灶房裡的潑辣勁兒。

楊炯覺得有趣，上前接過食盒，玩笑道：“有你在，我豈會先吃？早留着肚腹候着呢！讓我瞧瞧今兒做了什麼好菜？”

說著便要掀食盒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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