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巡視府庫，查看漕運碼頭送來的簡報。

酉時用晚膳，飯後陪父親說會兒話，或考校遙弟功課。

戌時二刻，核對一日收支，安排明日事宜。亥初，沐浴更，讀幾頁閑書，至亥正三刻，吹燈安寢。”

頓了頓，目空茫：

“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如此。桃竹開花，荷風送香，桂子飄零，寒梅映雪。於我而言，不過是賬冊上添減的炭火銀錢、節禮開銷。我在乎什麼呢？”

這輕聲一問，不知是在問楊炯，還是在問自己。

楊炯靜靜聽着，心下恍然。

在大華，似亓舒這般年掌家的世家子不在數。們的生活大抵如此，按部就班，一不，終日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毀了祖宗基業。

於們而言，家族榮辱便是天大的事，那份責任與使命，有時比男兒更甚。們的一生，匆忙而漫長，所求無非兩樁：一是振興家業，二是綿延傳承。

亓舒正是這般典型的大華世家大娘子，甚至比旁人更極端些。自無人教，是無法衡量、不能易的東西，所知的，只是“應當”如何。

念及此，楊炯忽覺方才那番譏諷之語，說得有些重了。

亓舒與從前那些心積慮設局“仙人跳”的子不同，那些人深諳自姿可為籌碼，於算計，善於抬價；而亓舒雖也想“要挾”於他，手段卻顯得生笨拙，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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